——都,你輕一點,痛呀!
陸滴兒坐在豪華的歐式大床上,受傷的膝蓋正在接受專業的中醫療法,都坐在地上抬頭對上一雙吃緊的眼睛。
——陸,如果你還想按時去三亞的話,就要忍著,因為我還沒有用力呢!
——這樣呀,那你用力吧,使勁地揉,知道嗎?我要活蹦亂跳地去海南看瓊。
劉都合的心裡掠過一道冰冷,只要是和夏瓊有關係的事情她就會加倍努力,他多麼希望陸是為了他們的幸福在死撐著,而不是一個已經死去而且讓他愧疚的第三者。
——陸,把浴袍脫了,我給你上藥。
——不要,都,我裡面只裹了一條浴巾。
陸滴兒咬著唇,他們的關係是可以大膽地進行肌膚之親,可是還沒有正式訂婚,這樣光明正大在他的房間似乎不好。
——我親愛的未婚妻,如果不消毒,明天你會掛了的,還是你在懷疑你未婚夫的醫術?
——知道了,老公大人。
陸猶猶豫豫解開了浴袍的腰帶,卻怎麼也不敢脫下來,她很不情願地看向都。
——還是我來吧!
劉都合放下手中的消毒水,從地上站起來坐在陸的旁邊,雙手輕輕地拉下她的浴袍,在他的懷抱裡,陸就像是一朵盛開著的白荷花。脖子上被貓抓的幾道傷口有點血肉模糊的跡象,他伸出手指用指紋碰了碰。
——痛呀,都,我還是不要消毒好了!讓它自然好吧!
——陸,你是被波斯貓抓傷的,一定要做好消毒工作,我知道會很痛,現在我的心也很痛,我開始後悔帶你回家,我們應該直接就去海南,不要管這些繁文縟節。
——既來之,則安之。都,你動手吧!只有消毒了,才會結疤,不是嗎?
陸滴兒給了都一個大大的笑臉,劉都合深鎖的眉頭才放鬆了下來。他用棉簽沾著雙氧水在其中一道傷口上來回擦試了幾次,他是那麼小心,生怕自己的寶貝感覺到一點痛。可是一滴大大的眼淚順著美人的臉頰滑落到他的手背上,原本溫熱的淚凝結成珠。
——都,對不起,我只是想到了瓊,她忍受了那麼多的痛苦,可是她是那麼的堅強。史密斯醫生說過,在她最後的治療中,不吃飯,不說話,不吃藥,就表示她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我想如果我是瓊的話,在兩年前知道是血癌晚期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放棄了活下來的勇氣了!可她還是走了那麼遠,而我卻一直不明白她的病給她帶來了多少身體的折磨。
——夏瓊,她是一個堅強的人。我很抱歉,沒有救她的命,沒有讓她一直陪著你。
——都,你還記得嗎?去年夏天的時候,史密斯醫生說瓊一定可以活到20歲的時候,她是那麼高興,我們還一起去郊遊了,你記得嗎?
——怎麼會忘記?你們還被綁架了,那個夏天根本就是我的噩夢。
——後來你不是又把我們救出來了嗎?可是只過了2個月,瓊又住院了,她不再上學,不再像以前一樣勇敢,我是那麼想讓她活下來,甚至我想和她一起到天國去報到。
——不要想了,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你可以去海南生活2年,就當做是夏瓊最後的心願,替她在她最想生活的地方好好地活下去。
——都,謝謝你!那些瓊奢望的夢想我都會幫她完成的,她在天國看著我,我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
劉都合看著陸傷心欲絕的樣子,他比她要痛不知道多少倍。雙手捧著陸的臉,她的淚水像瀑布一樣往下流淌,劉都合的唇貼著她的右臉頰,淚水流進他的嘴裡,流到了他的心裡,他們的痛是一樣的刻骨銘心。
——答應我,忘記以前發生的事情,開始全新的生活,做一個永遠幸福的陸滴兒。
——我答應你!
陸滴兒莞爾一笑,湊上自己的臉,閉上眼睛,在都的唇上淺淺地印上了一個吻,然後做了一個習慣性的鬼臉。劉都合看向前方,掩飾自己的幸福,然後雙手握著陸柔弱的肩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貼上她的唇,陸的手圈上都光滑的後背,緩慢的親吻變得強勢有力,陸閉上眼睛,在淚痕上露出一朵朵害羞的薔薇花。都的唇向下滑落,沿著陸臉頰的曲線到達鎖骨,手指不小心碰到了脖子上的傷口,陸向後一顫,都的心也跟著一顫,他的右手從陸的後背拉近他們的距離,左手放在她的細腰上,唇對上脖子上的傷口,他盡自己所能地幫她減少疼痛。
都居然用自己的嘴巴幫自己消毒,陸滴兒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劇烈的疼痛就從脖子一下子蔓延到了全身,她放在都後背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指甲陷進了都的皮膚裡,都放在她腰上的手輾轉到後背,他貼在她的身上,除了熱熱的快感,陸滴兒大腦已經一片空白了!
——好了,再擦上這個藥膏,明天一定可以結疤的。
——都,我來吧!
陸滴兒從都的手中奪過藥膏,她低著頭,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羞紅了的臉。劉都合看著他的陸露在外面緋紅色的肌膚,笑著放開了拿藥膏的手。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從外面的廳房傳到了裡面的臥室,陸滴兒馬上把自己的浴袍從手臂處拉到了脖子邊,夫人不是已經睡了嗎?
——陸,不是我媽,不過你也不可以出去,我去拿點東西。
——哦!
劉都合到衣櫃前套上了一件白色的襯衣,走出臥室的時候順便把門給合上,陸滴兒嘟嘟嘴,只要不出去應該不會被發現的,即使是管家婆也不敢走進自家少爺的臥室,不是嗎?
——嘟嘟!
一個穿著加大號女僕衣服的少女提著一個大籃子在廳房門口,看到劉都合衣冠不整的樣子露出原來是這樣的奸笑。
——少爺,吃的都準備好了,這個是少奶奶換洗的衣服。
——好,給我吧!
——可是少爺,嘟嘟想自己給少奶奶送去。
劉都合雙手環在胸前,嘟嘟不好意思,她真的不是想打擾他們。
——為什麼?
——聽大家說,少奶奶是個大美女,我根本就沒有機會跟她打招呼,等你們去澳洲了,就更加沒有戲了,少爺,我保證就把東西送進去,看一眼就走。
——嘟嘟,你爸爸在醫院跟我說,你填了三亞大學,是不是?
——少爺,已經拿到通知書了,再過兩個月就去報到。
——等那時候我就給你一個驚喜,現在把東西給我,然後乖乖地去睡覺。
嘟嘟看著少爺英俊的臉上故作神秘的表情,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於是她把東西交到了都的手中,轉身回去睡覺。看著嘟嘟巨大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劉都合若有所思地合上門,他救了嘟嘟父親的命,所以她關心他的生活,甚至用假期到醫院和家裡來工作。
——都,你拿著什麼呀?
從浴室走出來的陸看著都左手提著一個大大的野餐籃右手拿著一個牛皮袋子。
——我讓人送來的吃的,還有你換洗的衣服。你手裡怎麼都是泡泡?
——我在給你準備洗澡水,衣服已經放進去了。都,我來佈置吃的,你先洗澡好嗎?
——恩,等會我給你調一杯你最喜歡的甜瓜牛奶。
——都,我想喝一杯你調的雞尾酒,因為我覺得今天很有意義,可以嗎?
——當然,不過你只可以喝一小杯。
在里間的用餐室,陸滴兒穿著一件可愛的粉紅色百褶裙坐在位子上看著在小吧台邊認真調酒的劉都合,他們對上對方的眼神,淺淺地微笑。
——陸,這款雞尾酒叫海風,沒有多少酒精,不過你只可以喝一杯。
——味道很好,我很喜歡!
——吃東西吧,這個還有這個都很好吃的!
——都,不用給我夾的,因為我統統都會吃下去的,那個還有那個,我最愛法國菜了!
——不要急,我相信你都可以吃完!
陸滴兒開始大快朵頤起來,都把自己覺得好吃的都往她的盤子裡送,喝一口尼古丁,如果時光一直停滯在這一刻該有多好。
——都,可以放首歌嗎?我很想聽。
——好的,馬上就好!
都挑選著唱片,陸滴兒伸手拿起他的酒,不知道是什麼怪味道,她覺得自己喝了一杯全世界最難喝的苦瓜汁。抒情的音樂響了起來,都走到陸的身邊邀請她和自己共舞一曲,兩個人的手握在一起。
——都,我們真的會在一起一輩子嗎?你真的會娶我嗎?
——陸,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從我抱著剛剛包好繈褓的你的那一秒,陸滴兒就註定了要和我在一起直到永遠。
——這樣被你抱著,聽著你的心跳,我覺得活著真好!有你真好!
——陸,歡迎你來到我家,歡迎你走進劉都合的世界,即使你還只是一個孩子,我好想告訴你,我
劉都合還來不及說出口的告白,陸凝視他的雙眼開始模糊,發燙的臉還有昏昏的頭,她倒在了未婚夫的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因為她滴酒不沾,一杯尼古丁下肚,她醉了!
陸滴兒的夢裡有瓊,有都,有揮之不去的黑暗,即使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噩夢,劉都合守著她,看著她,聽著她叫瓊的名字,為她擦著眼淚,他們的靈魂都因為一個叫夏瓊的女孩飽受煎熬,不過一個有關思念,一個有關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