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梧樹下·邊城 《那年花開》【梧樹下】·邊城（1）

這是2009年夏天

7月13日

天空像是被颶風吹了整整一夜，乾淨得沒有一朵雲。只剩下徹底的純粹的藍色，張狂地渲染在頭頂上面。像不經意，隨手打翻藍色的墨水瓶。

渲染開，千絲萬屢的藍。

今日下午的陽光和其他天光燦爛裡的陽光一樣好，也許更好，天上燃起的火團讓人炙熱失去了說話的慾望。張了張乾裂的嘴，四周的梧桐樹也像是熱的要吐出火來。幾乎在路上的所有人，比作擺攤賣小吃，街邊賣盜版的，都躲在梧桐樹蔭下懶懶的打著瞌睡，那些早上在街道遊蕩的無業遊民，甚至坐在梧桐樹下玩起撲克牌。

白靈兒把自行車從嶺南高校拖出來，看了看殺死人的天光，考慮著是不是該等天黑在回家的事。

旁邊是剛剛考試出來的蘇英武，咕嚕咕嚕大口喝著可樂，毫不停歇。

左邊是看著天光發神的沐洋，蘇英武看了看沐洋，用嘴角微微上翹，「嘿。」蘇英武拿著冰涼的可樂碰了碰沐洋的胳膊，冰涼刺骨的感覺一下子涼到心臟裡去。沐洋一把奪過英武的可樂大喝起來，清楚的看得見他的喉結上上下下來回滑動。

突然回憶起3年前，沐洋，白靈兒在大學裡的日子，一晃都大學畢業了。匆匆流逝的時間，顧不得誰來多想就這樣離我們遠去。等到某天，再站在這裡的時候，也許，時間流逝匆匆，再也記不起什麼時候就這樣悄悄地長大，不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母親不再為我們洗澡了。

這年畢業和往常一樣，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些面孔和那些刺眼的天光。這一次，也許大家一句「再見」之後，就再也不會見面了。

從新上演上一屆畢業生告別的場景，45度角的日光，45度角的仰望，連空氣中的味道都和上一屆畢業時何其相似，還有那些的梧桐，香樟樹也沒有改變，變化的也只是身邊這群即將告別的人群。那麼，他們會不會匆匆離別後，就各奔東西了？

路小雨抬起頭看看旁邊的蘇英武，她對他說：「我們還會在見面嗎？」

蘇英武看著她，然後皺皺眉頭，說：「你不打算跟我走了嗎？」

天空中突然有候鳥飛過，劃破一天寂靜，清晰的空氣炙熱的照著這對小情侶。

路小雨沒有說話，靜靜的喝著手中蘇英武為他買的雪碧。

眼前很多人擠在一起，剛剛考試完的，看報紙互相議論著工作的，抱在一起哭哭泣泣，互換手機號碼聯系地址的。大家都在這個烈日午後的廣場上站立著，因為太陽猛烈的關係，很多人臉上掛著不捨還不忘皺著一張眉頭。

終於要分離了，這天下午，很多人哭了，很多人沉默了，更多的是苦笑的。

「真的要別離了嗎？」沐洋看著白靈兒。

白靈兒轉頭看著沐洋，說：「好像是。」

說完之後，沐洋跑了出去，在廣場口和一大群MM打的火熱，合影，寫同學錄。要不是擺個POSS大拍一通。沐洋是個很奇特的品種，總是能在幾分鐘之類吸了大批的MM神魂顛倒，好像和她們認識了幾百年似的。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那群神魂顛倒的MM肯彼此勾肩搭背的拍著肩頭讓沐洋佔盡便宜。而沐洋的這種行為在蘇英武眼中是最可怕的，他總是跟沐洋說：「媽媽從小對我說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蘇英武拉了拉路小雨的手，說：「看，又在協油了。」

之後路小雨故作誇張的表情，來上一聲更加誇張的：「哇」之後，風也消停了。

白靈兒在一旁乾咳了兩聲，路小雨抽開蘇英武拉著她的手。

過了很久，遼闊的操場上，一大群人的喧鬧中，頓時安靜了下來。蘇英武繼續喝著他的可樂，白靈兒和路小雨無聊的坐在自行車上看著天空中的藍光。

因為米夢雅的到來，大家都沉默了。

她跑過來拍了拍蘇英武，問他：「晚上我們出去玩，你們去麼？」

沐洋看到了米夢雅的到來，從大群MM的包圍圈裡抽出身跑過來，皺了皺眉頭，說：「你找我們有什麼事嗎？」

米夢雅看看沐洋，眸子閃過一縷憂傷：「晚上同學們約好了出去玩的，你們去嗎？」

白靈兒抬了抬頭，問道：「有哪些人？」

接著米夢雅報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後再問：「去嗎？」

「不去了，晚上有事！」沐洋搶先回答。

接著米夢雅離開了。

蘇英武看著遠去的米夢雅，喉嚨中不禁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伴隨而來的是路小雨的怪笑：「你……你也太誇張了吧。」

大家都笑了，風也跟著笑了。

之後蘇英武抬了抬眉毛說：「為什麼每次都是和我不認識的人玩。」

路小雨笑了笑，把雙手插在胸前，有點無力地說：「這些你不認識的人都是我們同班同學，和我們都念了幾萬個小時書的同學了。」

白靈兒看了看遠方的那群女孩，再看了看沐洋後，時間定格了一分鐘，之後，只聽到一聲大叫，過後傳入大家耳朵的是路小雨殺豬般的吼叫：「去死。」

接近黃昏的時候，廣場上的人群散盡。

暮色四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