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段清野來到醫院,到太平間門口時,兩個小護士擦肩而過,惋惜道:
「剛剛那個新娘,要是送過來早一點,估計還能搶救過來。」
「是啊,按理說,新郎剛剛結婚,應該有放不下的人才是,可不知道為什麼,新娘的求生意識一直很弱……」
段清野如遭雷擊,他終於確定,路口出車禍的那個人就是我。
他想當時明明看見了,為什麼沒去救她呢?
他那個時候在幹嘛呢?
他在和葉歡歡接吻,在溫柔地安慰葉聲聲。
而這一切,都被阿瑜看到了。
他是害死阿瑜的間接兇手。
段清野痛苦地靠在太平間門口,身體無力地下滑,最後抱著膝蓋,蜷縮在一起,無聲的抽泣。
裡面的醫護人員看到段清野,「是死者家屬嗎?進來吧。」
段清野跪在地上,站了好幾次才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他看著我被白布蓋著的身體,手抖的幾乎揭不開。
直至指甲陷入肉裡,他才穩住手腕掀開蓋著我的臉的白布。
一瞬間,他淚如雨下,撕心裂肺哭喊著我的名字。
「阿瑜!阿瑜。」
「你醒一醒,你不是最怕冷的嗎?我們回家好不好?你起來,我們回家。」
「你別不理我,你說過的,生老病死,永不分離,你不能離開我……」
他啞著嗓子哭,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一顆又一顆的淚落在我的臉上。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問系統,「你有沒有覺得他像那個表演型人格。」
「呃,確實有點,這是病,得治。」
我抱著胳膊,嘆氣道:「什麼時候才能脫離世界啊。」
「快了,等他拿到骨灰盒,就可以脫離了。」
系統安撫道。
13
終於等到段清野去拿骨灰盒的那天。
葉歡歡看到他出來,就急忙跟上去。
「學長,你終於出來了,你嚇死我了,把自己關在裡面三天不吃不喝,可怎麼行啊?」
「我熬了湯,你先喝點好不好?我知道裴瑜不在了你心裡難過,可那只是一個意外,不關你的事啊,你別一個勁的折磨自己。」
聽到我的名字,段清野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終於看向她。
他猛地抬手打翻葉歡歡手裡的保溫桶,滾燙的雞湯濺了她一身,發了瘋地吼道:
「你閉嘴!」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逼我,我怎麼會丟下阿瑜,阿瑜又怎麼會因為追我出了車禍,都是你!你不是要尋死嗎?怎麼還不死!你去死啊!」
葉歡歡被燙的慘叫出聲,聽到段清野的話臉色又紅又白。
最後哭著跑開了。
段清野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樣,行屍走肉般的走在路上。
拿到骨灰盒的那刻,外面下起了雨,他就抱著骨灰盒在雨中嚎啕大哭。
「阿瑜,我錯了,我錯的離譜。」
「是我瞎了眼,是我對不起你。」
「你回來好不好,就當這一切都是我的一場夢,求你了。」
我捂著耳朵進入到系統為我開啟的通道中。
「系統,再見啦。」
「再見了,宿主,未來一切盡意,萬事從願。」
段清野忽然止住了哭聲,朝天上看了看,可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