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情落何處

晉王府中,慕瑤一至到了晚上,也沒有見紫娟回府,心中正自疑惑,卻聽門外腳步之聲鄰近,慕瑤料想必是紫娟回來,便喚道:「紫娟!」

「找紫娟有事麼?」這卻並非是紫娟的聲音,慕瑤抬頭看去,卻原來是晉王趙祁鈺。趙祁鈺走到慕瑤床邊坐下,柔聲問道:「怎麼樣?身體好些了嗎?」

慕瑤心中感動,沒有想到晉王竟會親自前來,道:「慕瑤多謝殿下關心,已經好多了。」

趙祁鈺卻伸手阻止了慕瑤的謝語,臉上卻有著溫和的笑容,道「應該我謝你才對,今天要不是你幫我擋了那箭,現在躺在這的人不就是我了嗎?」

看著那樣的笑容,聽著那樣的話語,慕瑤竟是覺得有些被那樣的坦誠所感染,也會心的展開笑顏。

「放心吧,令尊的事,我一定會查清,還他一個公道的。」趙祁鈺認真的道。

那一刻,慕瑤竟有著一時的遲疑,是的,她竟然有那麼一刻的遲疑,然而,頓了頓,她還是道:「多謝殿下為慕瑤作主,慕瑤焚身碎骨也難以報導殿下大恩。」

「慕瑤。」趙祁鈺卻阻止了她,道:「身為皇子,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而且…」頓了頓,趙祁鈺看著慕瑤,目光逐漸柔和,慢慢的道:「你先好好休息,讓身體早點好起來吧。」

慕瑤點了點頭,竟不知要說什麼好。

「紫娟!你回來了!」鬥然看到紫娟出現在門口,慕瑤高興的喊道。

「回來?你出去了?」趙祁鈺疑問道。

此時,慕瑤才發現自己剛剛有點太激動了,看向紫娟,心中微微擔心。

「恩,慕瑤喜愛海棠花,我便去采了一些回來,慕瑤看著這些海棠花,心情愉快,肯定能快快好起來的。」說著果然紫娟果然從身後拿出一束海棠花來。

「你喜歡海棠花?」趙祁鈺問慕瑤道。

慕瑤微微點點頭。

看向那束海棠花,趙祁鈺瞳孔微微收縮。

紫娟便拿了花瓶將那海棠花插入瓶中,眼光卻不自覺的瞟向床邊的那兩人,那樣的場景,還有晉王那雙看向慕瑤的雙眸,紫鵑竟是眸光一閃，瞳孔微微放大。

「那我先走了,慕瑤你好好休息。」晉王溫柔的道。

慕瑤點點頭。晉王趙祁鈺便站起身來走出門去。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是不是遇到什麼問題了?」見趙祁鈺已經走遠,慕瑤忙對著還站在窗前的紫娟道。

此時紫娟還保持著插海棠花的姿勢,慕瑤看不到她的表情,但見她這麼晚才回來,也應是遇到什麼問題了。然而,話問出,卻不見紫娟立即回答,過了好一會兒,紫娟方才轉過身來,微微笑著,走到慕瑤身邊,道:「沒有,我很順利就見到了殿下,只是想到以後不能常回那邊,便去玉湖,順便在湖邊的海棠林中采了些海棠花來。」

「額,沒事那就好。」慕瑤放下心來,又道:「以後還是不要出去那久了,只怕會引起懷疑的。」

「恩。」紫娟答應著。

抬頭看向窗臺上的那束海棠花,慕瑤不禁想起趙渝明。

那時自己剛剛醒來不久，每每想要回想過去的事，會覺頭十分的痛，然而想到趙渝明時，心中卻有著莫名熟悉之感。

記得那是自己失憶後第一次走出房間，竟發現自己的屋外卻是一個花園,初春季節,花園中種有很多海棠花,望去竟是一片粉紅,微風拂過,花瓣紛飛,煞是好看。走入那粉紅之中,輕輕地伸出手去,接住那飄落的花瓣,感受著它從指間滑過的瞬間,竟似夢境。

海棠林道盡頭，卻是一個湖，那便是玉湖了。湖中中滿了荷花，此時清風微起，蓮葉微微浮動，竟似水波一般，從遠至近逐漸蕩漾開去。那湖中還有一小島，島上有一亭台。通向湖中廳的是一連串有石墩立成的小路，通向那亭中，慕瑤不由踏上那石墩之上，向小島而去。

那是慕瑤第一次去那個亭中。也是第一次，和他那麼近的接觸。他坐於小島的湖邊，背向自己，身影挺拔，然而手持短笛，放于唇邊，那笛聲竟時而如大漠上飛翔的蒼鷹，高亢而激奮，時而如悠空泉水，悠揚婉轉，飄渺遠去。

慕瑤的到來讓，那笛聲還是戛然而止。

「過來坐吧。」他指著身邊道。慕瑤也不推遲，便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怎麼到這邊來了？」趙渝明問著，語氣溫和。

「我也不知道，我剛剛看到滿園的海棠花，一時沉迷，不知不覺就走到湖邊來了。」慕瑤答道。

看著慕瑤有些慌亂的眼神，趙渝明微微一笑，摸摸慕瑤的頭，道：「以後在府裡住久了就好了。」

「恩。」慕瑤點點頭，心中微微波動。

他便再拿起短笛道嘴邊，悠揚的笛聲竟彌漫了整個湖面。

慕瑤在一旁看著專注的趙渝明，望著周圍幽靜的湖面，心中不禁安寧，只隨著那笛聲思緒起伏。

從此，慕瑤便沉迷進來的那笛聲之中。

然而，那不只是沉迷，更是一種沉淪。兩個人的沉淪……

「殿下他還好嗎?」慕瑤從回憶中抽回思緒，問道。

「恩,他很好。」紫娟的眼中有著異樣的光茫。

慕瑤並沒有注意那許多,只高興的道:「那就好了,我還怕因為今天的事,他太擔心呢。」

聽著那樣的話,紫鵑雙眸微凝,想到今天趙渝明對慕瑤關心的眼神,竟是臉色微變,那握著那只藥瓶的手也不禁加緊,慢慢收起放入衣袋之中。慕瑤終於也發現了紫娟臉色的微微變化,忙關切道:「紫娟,你沒事吧?是不是生病了?」

紫娟忙搖頭,展開一個笑容,道:「沒有啊,我很好,你先好好休息吧。」

見紫娟這樣說,慕瑤也不再追問,只溫和的道:「你也早點休息吧。」

紫娟便起來,走到門口,卻又轉過頭向慕瑤看去,慕瑤也正微笑著看向自己,紫娟又望瞭望那束窗臺上的海棠花,雙手卻再次握緊。轉過頭，紫娟便逕自向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