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前園的議事大廳是專門接待貴客的地方,平日很少打開,今日皇上頒下聖旨,安王不敢怠慢,供設香案迎接聖旨。
安王年逾五旬依然雄風不減,一身紫帶蟒袍,三縷長須飄飄,頗有幾分道骨仙風。在他旁邊,高貴端莊的安王妃面含微笑,只是微笑中隱約有幾分緊張和擔憂。
安家祖上原本乃商賈之家,當年太祖揭竿起義時,安氏先祖提供了一大筆金銀作為軍餉,並派出子孫跟隨太祖打天下,立下了汗馬功勞。
平定天下後,太祖論功行賞,安家以外姓或封為王,一時貴不可言。只可惜,木秀于林風必吹之,安家樹大招風,很快便被皇帝猜忌,為了自保,當時的安王交出了兵權,從此不問朝政,只做了個逍遙的閒散王爺。
「父王,您找我?」安若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安王旁邊坐了個白白胖胖的男人,約莫四十出頭,穿著藍色錦袍,上好的綢緞製作的掛衫,窄袖,圓領,肩上是藍色繡花的坎肩,一看這穿戴就知道在宮中的地位不低。
安王站起身來招手道:「若兒,過來,快來見過高公公,高公公可是皇上身邊的紅人。」
安王頗有幾分驕傲的看著自己的女兒,他與王妃恩愛半生,供養育了一子兩女。大女兒安蓉遠嫁江南織錦世家慕容大公子,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長子安然文韜武略樣樣精通,雖然還未娶親,不過已有好幾位同僚言語中有結親之意了。
只有小女兒安若,自小膽識過人,容貌超群,表面上雖然是舉止有度,賢淑端莊,私底下舞刀弄槍,狡黠機敏,有時候連自己都摸不透她心中的想法。
安若舉止端莊行了個禮,「見過高公公!」
「不敢當,不敢當!」高得明趕緊虛扶一把,笑眯眯的連連點頭,雙手捧出聖旨,喧唱道:「安若接旨!」
「奉天承運,素聞安家二小姐知書達理,容貌端莊,舉止得體……特封為淑媛,賜居玉福宮,卿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安王爺面色凝重的謝恩,王妃臉色從呆滯慢慢轉為蒼白,踉蹌著被侍女扶起。而安若整個人傻楞在了當場,預料了千百種可能,卻沒料到皇帝是招她進宮為妃。
「安淑媛,小的恭喜您了」高公公面含微笑,可這微笑此時看起來總有些陰謀得逞的味道,讓安若冷不丁地打了個寒顫。
「高公公,有勞了。」安王一邊讓管家送上賞銀,一邊陪著高得明往王府大門走去。
安若接過聖旨看了又看,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皇上招她進宮似乎並非如聖旨上說得那麼冠冕堂皇,而是另有目的。
安若滿懷疑惑地回房,當夜安王夫婦來到她房裡,「若兒,你從小就喜動,爹見你性格象男兒,就將你當兒子養。請教習先生教你讀書習字,並讓你跟你哥哥一起習武練箭學習兵法,造就了你如的性格。自你十三歲以來,為父回絕了所有提親的官宦子弟,不是其中沒有佼佼者,只是天意難測。爹本想替你尋一尋常人家,如你姐姐一般平凡度日,好過官場起落無定。唉,人算不如天算,沒想到你會奉招入宮,做皇帝的嬪妃。你記住,進宮之後,不可讓人知道你身懷武功,小心別人暗箭傷人,謹慎行事,小心提防。」
安若看著父親凝重的神色,想著進了宮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父親,雙親年邁,自己卻不能侍奉身邊,雖然近在咫尺,可今後自己就是皇帝的妃子,身後是皇家的榮譽,連父母見了自己也要下跪叩拜,不覺心中酸苦,「父王,若兒今後不能侍奉雙親身側,不能盡孝身前。」雙腿一曲跪了下去,眼中的淚水,連珠灑落。
安王妃拿著手帕拭淚,邊扶起安若,邊塞給安若一個小錦盒,「若兒,進宮之後,不可像在家中那樣隨便,需要使銀子的地方儘管使。這個盒子是為娘年幼時一和尚所贈,你小心收藏。」
安王妃對一旁的素顏、素心道:「你二人從小就跟若兒一起,練武習文情同姐妹,此番進宮一切小心行事,不可張揚,不可有半點差池。」
兩人恭身回道:「夫人請放心,奴婢一定謹記夫人教誨。」
「蘭兒,時候不早了,讓若兒早些休息吧,」安王看看了安若對王妃說道。王妃不舍的看了看安若,狠狠心,跟隨王爺走了出去。
第二天,奉旨前來教導宮廷禮儀的姑姑便來到王府,王府內外也被御林軍保護了起來。
安若雖惱,卻也無可奈何,還好每日只是上午學習宮中禮儀,下午則任由她自由活動。姑姑收了安王不少的禮,當然也不會過分為難,畢竟進宮之後安若就是主子,自己只是個奴才。別說安若是正二品的淑媛,就是八品的采女要捏死自己這樣的奴才,也是舉手而已。
其實,安若並不擔心進宮後會怎麼樣,她唯一擔心的就是一手創辦的「品蓮居」,自己和素顏素心進了宮,僅靠素冰和素環「品蓮居」還能不能維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