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孟易辰怎麼都不願相信這是真的，於是緊急約秘書和律師面談。

孟易辰坐在咖啡廳的角落，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我知道，那是他焦慮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沒想到，我和妹妹竟然還能再一次引起他的情緒波動。

不過，大概只是因為無法再通過妹妹找到我而發愁吧……

不多時，秘書和律師幾乎同時到達。

兩人對視一眼，神色都有些凝重。

孟易辰直接開門見山：

「說吧，把你們查到的，一字不落地告訴我。」

秘書看了他一眼，先推過來一個文件夾：

「孟總，這是醫院的就診記錄和死亡證明。」

紙張翻動的聲音格外刺耳，可秘書的聲音卻越來越低：

「四年前，沈小姐為宋小姐捐肝後，因凝血功能障礙導致傷口持續出血……搶救無效死亡。」

「當時醫院給您打過很多次電話，但您……一直沒接。」

孟易辰的手指猛地收緊。

他大概想起來了吧，那時的他一心沉浸在宋黎獲得新生的喜悅中。

接到有關我的電話時彷彿遇到了瘟神，連聽都不聽直接掛斷。

再後來，就成了拉黑號碼。

律師推了推眼鏡，遞上另一份文件：

「這是銀行流水記錄。」

「過去三年，您每月按時轉賬給‘沈回歌學費’的賬戶，實際上是由宋小姐控制的。」

「這些高額消費最終流向夜店、奢侈品店……以及某家私立醫院的人流記錄。」

最後四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孟易辰的耳膜。

他表情恍惚：「人流？」

律師沉默地點點頭，又調出幾張照片——

宋黎在不同男人的懷裡，在夜店門口接吻，甚至還有她刷卡請客的監控截圖。

「這些……都是您出差期間發生的。」

孟易辰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抓起照片，手指不受控制地發抖。

「還有沈回歌小姐的事……」

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一個U盤：

「這是當年事情發生時，那個路段的監控錄像。」

屏幕亮起，畫面中回歌穿著校服，正抱著課本過馬路。

突然伴隨幾聲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夥人將他擄上車。

而閃過一瞬的駕駛座上，赫然是宋黎那張臉！

「不……這不可能……」

孟易辰還未從妹妹的死亡真相中緩過來神，律師又遞上一份手術記錄：

「之後沈小姐就被送去了宋氏控股的私立醫院。根據手術記錄顯示……」

「她被活體取腎，最終因失血過多死在手術臺上。」

「而主刀醫生，正是宋小姐和那位她所認識的黑醫生。」

孟易辰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跌進椅背裡。

他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咖啡廳的音響突然放起一首老歌，正是當年他和宋黎大學時常聽的曲子。

多諷刺啊。

他為了這個女人的一句「想和你有個家」，逼我捐肝，最後連命都搭進去。

他為了她隨口編造的「妹妹要上學」，每月按時打錢，卻不知那些錢都變成了她的資本。

他甚至……親手把回歌送上了絕路。

「孟總，還有件事。我們在老房子的臥室裡，找到了這個。」

秘書欲言又止，將小小的錄音筆推到桌前。

孟易辰盯著它看了很久，終於顫抖著按下播放鍵。

「易辰，結婚三週年快樂！」

我興奮的聲音從錄音筆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羞赧和欣喜。

「今年紀念日，不知道你會不會回來陪我。但我給你準備了驚喜，買了你最想要的那款手錶。」

「對了，回歌還問我什麼時候咱們兩個能再帶她出去旅遊，她說她想看海，長這麼大還沒去過。」

「我知道你的心裡想著宋黎，但我寧願相信你只是一時糊塗，你總會回到我身邊的，對不對？」

「易辰，我會一直等你回來。我愛你。」

錄音突然中斷，隨即整個屋裡陷入寂靜。

「啪嗒。」

一滴淚砸在桌面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孟易辰死死攥著錄音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突然想起那個結婚紀念日，我確實打來過無數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家。

可他當時在幹什麼？

他在宋黎的公寓裡，為她慶祝即將重獲新生的派對。

因為他已經決定，用我的肝去救宋黎。

「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驚動了整個咖啡廳。

孟易辰像瘋了一樣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文件紛飛中，他看到律師最後遞來的一張紙——

是回歌的死亡證明。

「死亡原因：腎臟摘除手術導致的多器官衰竭。」

而監護人簽字欄上，赫然是宋黎偽造的簽名！

孟易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眼神空洞得像具行屍走肉。

我飄在空中，看著他跌跌撞撞走向停車場。

我想，宋黎的報應，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