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洛拿著相機,清俊的臉上不再有笑意,而是嚴肅。
那些保安罵罵咧咧,他不為所動,只是低下頭檢查自己的相機。
「時洛。」
聽到我的聲音,他立刻抬頭。
臉色立刻解凍。
「你怎麼在這兒?」
他露出一點苦笑,「當正義偵探被發現了。」
可能是他說樣子太滑稽,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的眼睛亮亮的,「你笑了。太好了。」
「上一次見你,我就在想,要見幾次面你才會對我笑。」
我的心下一股暖流,何嘗不知道他是在不動聲色的寬慰我呢。
「相機沒事吧?」
「沒事。」他眨了眨眼睛,打開手機相冊給我看,「早就備份好了。」
我的腦子「嗡」地一聲,好像又回到了那間小黑屋,抽在我身上的鞭子,躺燙在我背上的菸頭。
我幾乎要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時洛有些緊張地扶住我癱軟的身體,「你怎麼了?沒事吧?」
我耳中的嗡鳴聲讓我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但是我用本能強迫自己開口。
「你是不是在調查……改造集中營?」
我的痛苦。
我的噩夢。
像一團汙水堵在了我的心口,窒息,混亂。
我在時洛擔憂的目光中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
在一次次的交談中,我把我那三年的噩夢剖白,有時候幾乎恐懼到失聲。
而時洛則是一遍一遍地用溫和的目光鼓勵我。
我被他的溫柔救贖了。
他說還有很多跟我一樣的受害者,被困在自己的噩夢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我們要拯救他們。
同時,我在咖啡館的工作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但是楚衡卻不知道發什麼瘋,總是來我們咖啡館,點一杯咖啡,什麼也不敢幹,一坐就是一整天。
就連店長都打趣地問我是不是有情況。
我立刻厭惡地皺起眉頭。
任何一個類似的關聯都會讓我難受。
看見我抗拒的樣子,店長也知道我有多不想看見楚衡。
因此給楚衡送咖啡的活就落在別人頭上。
楚衡的身份不允許他在外面撒潑,只好硬忍不發。
來的次數倒是漸漸少了。
拿到第一筆工資,我第一件事就是找楚衡還錢。
我不想再欠他任何東西了。
楚衡在我的堅持下收下了那筆錢,看著我的眼神幽深複雜。
我以為日子會一天比一天好。
我和時洛也一直保持聯繫,直到他提出要約我吃晚飯。
看到餐廳的名字我心裡微微一顫。
思·然。
正好與我的名字重疊。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選擇了答應。
時洛很高興,說給我準備了驚喜。
可偏偏,意外比驚喜更早來臨。
「這不是曲大小姐嗎?這麼落魄了?之前為了搶男人對自己妹妹下手的狠勁去哪兒了?」
「什麼狠勁?明明是騷勁。我說這咖啡味道聞著怎麼不太正經呢。」
我剛要去給客人送咖啡,就被幾道身影圍住。
這些人的臉我都很眼熟。
其中一些甚至是當年跟在我身邊的小姐妹。
但是現在她們卻跟在曲嫣身邊,每個人都恨不得來踩我幾腳。
完全不記得當年我是怎麼幫她們的。
曲嫣一臉高傲地看著我,「要不是我看見了阿衡口袋裡的收據,我還真不知道姐姐在這裡打工呢。」
「不過你還是那麼喜歡搶自己的妹夫。」
她的臉扭曲起來。
我不想因為我的關係給老闆帶來麻煩,於是便禮貌地道歉,「不好意思,我現在有些事,咱們等會兒再說吧。」
曲嫣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我。
她和跟班們開始在點單的時候為難我。
「好low啊,這都沒有?你們這兒還是咖啡店嗎?」
好不容易點完單了,又開始說我服務態度有問題。
「我要的是三分冰,你這明顯是五分。」
就連同事都看出來了她們在刁難我,擔憂地說要不他去。
我搖了搖頭,不想牽連到他。
將咖啡放在桌上,我便打算離開,卻見曲嫣做作地喝了一口。
「好燙啊。」
一杯滾燙的咖啡就這樣澆在我的身上。
皮膚上迅速地起了一大片紅色燙傷。
我忍著劇痛,後退了幾步,背後抵上男人的胸膛。
楚衡聲音低沉,有說不出的冷意,「你們在幹什麼?」
曲嫣哭訴道:「我就是想來捧捧姐姐的場嘛,沒想到她故意拿這麼燙的咖啡來。」
「就是啊,她還說了好多難聽的話。」
「楚總你可要替嫣嫣好好出口氣啊。」
我忍著痛在店長擔憂的眼神中請了個假。
本來和時洛約好了的,現在也去不了了。
我找了個理由鴿了他,不想讓他為我擔心。
曲嫣和她姐妹顛倒黑白的能力太強了。
果不其然,走在路上我就接到我媽的電話,她斥責我不知悔改,還想著害妹妹。
她說,再不老實點,就把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