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章 仙子還是潑婦？

沿著那條所謂的黃泉路走去，楚明想不通為什麼那炎火與海藍兩人不直接將自己送到冥界，只將自己與這齊樂放在人鬼兩界所交替的空間內，這一段漆黑的路要靠身體走過去還是不容易的。

一路上除了冷風的呼嘯聲外，就只剩下楚明那怨天怨地的哭喊聲了，誰叫那齊樂不費任何口舌就能從海藍那裡獲得一把斬魔刀，通體黑色，和那斬魔兩字剛好匹配，看上去帥呆了。而自己手中的滅靈劍就不那麼好看了，一身雪白，明顯是女人拿的劍，加上那名字，滅靈，比斬魔差了老遠了。

更可惡的是，齊樂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那把刀就到手了，而自己說了成千上萬句話，才騙來一把滅靈劍和一塊玉佩，不過在人間的時候聽唱戲的人說，下了地獄是由黑白無常指引，自己走了這麼久連個鬼影都沒看到，更別說什麼十萬小鬼和黑白無常了。

「冰塊，你是木頭啊，走了這麼久你也應該說一句話吧，我們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屍體也不知道被發現沒有，冥界這個地方我們又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吃虧了怎麼辦！」楚明擋在齊樂身前，向後退著走，手中甩著那一塊紅繩拴住的玉佩。

齊樂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甚至連話也不想跟楚明多說兩句，右手握著斬魔刀，雙手環抱在胸前，直視著前方，將身前的楚明當作是空氣，大步朝前走著。

「喂，你到底在聽我說話沒有！到了現在還裝帥啊！」楚明猛地停住腳，對著朝自己撞來的齊樂吼道。

本以為自己站在這裡會將齊樂擋住，沒想到那齊樂竟然從自己的身體裡穿了過去，楚明駭然的看著這一幕，半響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確實已經死了，想起再也不能見到經常罵自己的父親與那街道周圍的鄰居，楚明心中陣陣失落。

「嗯？你說什麼？」走在前面的齊樂終於聽到楚明的聲音，回過頭來看著一臉迷茫之色的楚明，剛才他腦中一直回憶著海藍所說的話，悟著其中的精髓，沒想到因此而忽略了身邊的楚明。齊樂生前本來就是一名刀客，武功也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但就是由於不小心著了趙求敗的道，一身功力被毀，作為一個刀客，最害怕的不是什麼死亡，而是自己的武功盡廢，變為一個廢人。

而海藍知道齊樂心中所想，就送給了他一把斬魔刀，並且告訴齊樂，身為鬼魂的他們可以說是重生一次，全身任何的傷痛都會消失，恢復到一個正常鬼魂的樣子，也就是說，武功盡失在這裡還可以重新擁有，必須修道，修鬼道而成大果。

「啊？沒什麼，叫你一下快走，這裡好像沒有白天，從剛才那裡走到這條路上連太陽都沒看見。」楚明很快將自己處於悲傷中的情緒調整了過來，笑呵呵的看著齊樂，問東問西。

齊樂知道楚明是在掩飾自己內心深處的某些記憶，一個很討厭與冰冷類型說話的人一口氣說那麼多話，為的只是掩飾自己的脆弱而已。齊樂沒有說什麼，點著頭陪楚明一起走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時間，只知道全身乏力，頭腦發暈，楚明快要抓狂之時，猛然抬頭望見在那深不見底的路頭上，竟然隱隱約約看見有人影晃過，前方模糊不清，不過從那飄蕩的身影可以看出，前面很熱鬧，不知又有什麼好玩的事。

「喂，冰塊，看見沒，我們終於走到頭了，那邊應該很好玩的樣子，快點快點。」楚明伸出手來在齊樂的眼前晃動著，而齊樂只是抬起頭來朝那邊望了一眼，便低下頭去思考著什麼。

楚明自討沒趣，無奈的聳著肩膀，雖然是鬼魂，但是走了這麼長的路程，不光是楚明自己，連齊樂都覺得有一點累，身體很沉重，每邁出一步就像過了三秋一般。

不是說死了就感覺不到餓和累麼？楚明疑惑著，而那眼前的東西也在朦朦白霧中完全露出，一群群穿著白衣的人面無表情的飄走著，腳下是一座寬達幾丈的石橋，石橋下則是一彎噁心的血水，血水中則是許多伸出慘白雙手的鬼魂，在裡面叫喊著，那淒慘的聲音讓人直打寒顫。

「到了，奈何橋。」久久未開口說話的齊樂開口了，盯著還在河水中掙扎的人，偏頭看向楚明。

「什麼！奈何橋！冥界也有奈何橋！不是說是修道的地方嗎，怎麼會又跑到地獄來了，炎火那傢伙耍我們啊，奈何橋，不會也要喝孟婆湯吧！哇哇哇，我不要忘記一切！」聽到這齊樂說奈何橋，楚明竟又哭了出來，兩眼淚汪汪的抱住齊樂。

「請問，你們兩個是新來的鬼魂嗎？」柔柔的聲音從身後響起，楚明發誓，那是自己聽過的最好聽的聲音，比天籟之音更甚一籌，仿佛就是冬日的陽光照在身體上，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了。

「是是是！」還未轉過身來的楚明連連點頭說道，瞧了眼已經石化的齊樂，緩緩轉過身去。

一襲雪白的衣服，飄逸的頭發揚在身後，沒有經過任何胭脂水粉的修飾。一雙雪亮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著自己胸前的一縷秀髮，左手放在身前，全身洋溢出令人祥和的氣息，微微頷首，自我介紹道「你們好，我叫淩芸，以後多多指點。」

「啊？好好！」楚明與齊樂下意識的點著頭，這才是真正的魂都被淩芸勾去了。

「我，好看嗎？」說出這句話後，淩芸臉頰一紅，右手輕輕的掩住自己的嘴唇，帶著期待的目光看著楚明與齊樂，那一絲既害羞又想得到別人認可的表情讓冷冰冰的齊樂心頭一震，沒有任何言語，只是輕微點了點自己沉重的腦袋。

楚明就差沒流口水了，雙眼盯著淩芸，猛然大聲道「當然漂亮了，淩芸？好聽，好聽，這樣，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那個我叫楚明，他是齊樂，以後我們就叫你淩芸妹妹了。」

「真的嗎？我真的漂亮嗎？」淩芸羞澀的看了楚明一眼，臉上的紅暈更加濃了。

「當然，誰能比得上我們的淩芸妹妹漂亮！」楚明高聲喧嘩著，不過那些從他身邊走過的白衣遊魂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朝著奈何橋那邊而去。

淩芸猛然抬起頭來，看了楚明一眼，移開放在嘴邊的右手，狂聲笑道「哈哈哈哈，我就說嘛，現在這裡有誰比我堂堂秦廣王座下淩芸使者漂亮，好，看在你們知道本姑娘漂亮的份上就跟我走吧，又來兩個枉死的孤魂野鬼，人間最近似乎是不怎樣太平。」

淩芸這一態度的大轉變讓楚明與齊樂半響回不過神來，剛才還是一副小家碧玉的樣子，現在就變成完全相反的類型了，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楚明不禁將目光重新移回淩芸臉上，還是一樣的臉蛋，剛才一定是幻覺。

「看什麼看，還沒看夠嗎！跟著我走！」淩芸完全沒有剛才那一副羞澀的樣子，右手向前一揚，一把雪白的劍與一把黑色的刀同時出現在她手中，正是楚明的滅靈劍與齊樂的斬魔刀。「來到這裡，沒經過孽鏡臺是不能帶武器的，兩個小子，還敢叫我淩芸妹妹，我都活了上萬歲了不過，按照你們人間的時間算，我今年才二十五而已。」

「哇！冰塊冰塊，你別裝酷了，沒想到不管是女皇帝的天下還是閻王的天下，女人都是潑婦，我們的東西都被她搶了，怎麼辦怎麼辦，那可是炎火和海藍送給我們的東西！」楚明搖晃著齊樂的手臂，幸好炎火給他的玉佩被他揣在懷中，只是劍在外面才被淩芸搜刮去了。

齊樂也是暗自心驚，雖然他在人間是一個刀客，可以說是刀客中的高手，但也不能做到淩芸這樣，瞬間就能搶過自己的刀，如果不是看到自己的刀在淩芸手中，加上手中空空如也，齊樂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是事實。儘管海藍告訴過他，這裡的一切都與人間不同，甚至連武功等等都不一樣，修道的心法很難弄到，而那淩芸自報是秦廣王殿下的使者，實力很強，難道每個冥界中人都這麼強悍嗎！

「怎麼辦？可笑，你這個來自人間的小子，難道不知道死時要跟著勾魂使者黑白無常走嗎！還帶這兩把具有靈性的刀劍，你們不會是蜀山的人吧？有點可疑，好，等到孽鏡臺前一切都知道了，還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球踩！」淩芸瞪了楚明一眼，看著奈何橋前一位美麗的婦女，什麼也沒說，白淨的小手扼住楚明與齊樂的肩胛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河水對面飛去。

沒錯，是飛，第一次享受到飛的感覺。楚明深呼吸著，一臉陶醉的神色，只覺得肩頭一松，自己的身體向下掉去，「哇！你這潑婦幹什麼，哇哇哇」

「噗通！」不等楚明繼續喊出話來，空中的淩芸伸出右手的食指與中指，豎立在身前，嘴角露出一絲比剛才見到她還要邪惡的微笑。

楚明下墜的身體重了整整十倍，剛才還如羽毛的身體變成了千斤磐石，和齊樂一起掉進了下面的血水中。一股腥臭味不斷湧進自己的鼻子，楚明就差點將自己的胃水吐出來了，不過感到興奮的是，自己與齊樂並沒有落進血水之中，雙腳站在水面上並未沉落下去，這場面就跟那武林高手打架之時雙腳不沾水一模一樣。

「咦？看來生前未做過大惡之事，連冥河都不接納你們兩個，現在確定你們前生是好人，可以去孽鏡臺前回憶前生，再等等就去第一大殿接受審判。」空中的淩芸帶著幾分吃驚神色，楚明那囂張以及色色的樣子讓她很厭惡，本以為楚明會掉下去，沒想到冥河竟然不接納，表面裝壞人嚇唬人，實際卻是好人嗎？

淩芸苦笑著，張開自己的玉臂，如一只矯捷的燕子從空中俯衝而下，抓住楚明與齊樂的衣裳就朝所謂的孽鏡臺而去。而淩芸手中的楚明則是非常的不高興，非常的生氣，堂堂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欺負，還隨便拉拉扯扯，這口氣能忍嗎！不能，不過，抓住自己的好歹是一個美人，不是什麼巫婆，更不是那街頭滿臉麻子的張大媽，心理平衡了，在人間是被女人討厭的物件，到了地獄也是這樣，還能怎麼辦，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