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道元年,歷史上第一個女皇帝武則天統治的天下,處處呈現出祥和之景,百姓安居樂業,夜不閉戶,談笑風生中自有一番韻味。
然而畢竟是女人所統治的天下,多少有點母系社會的感覺,女人處於至高無上的地位,而男人則是任勞任怨,一夫只能擁有一妻,而一妻卻能擁有幾個男人。誰有反抗,立刻將女皇帝拿出來鎮壓,敢對皇帝不滿,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作為唐朝首都的洛陽則是一片繁榮的景象,叫賣聲不斷,朱漆玉樓,歌舞昇平。
佔據洛陽這一塊肥地的則是一家名為財來客棧的小飯館,地處洛陽城東方,生意紅火,傳說曾經微服出巡的皇帝武則天在這裡吃過東西,至今那武則天坐的位置還被這家店的老闆楚福珍藏著,每天如拜菩薩一般供奉在大廳前。
然而今天,財來客棧沒有幾人,除了打雜的夥計與楚福的兩個兒子以外就沒了其他的客人,不同的是,原本髒兮兮的樓層被擦得雪亮,大門處貼著一張紅色的囍字,門外掛著兩連鞭炮,似乎在等待著某人的到來。
「楚明,你小子又在廚房裡瞎轉悠什麼,今天將會有貴客上門,就這麼些寒酸的東西哪能讓貴客看上眼,去去去,拿上這十兩銀子買些菜回來。」財來客棧的老闆楚福對著自己的大兒子楚明吼道,同時從那身華麗的衣服裡掏出一錠閃閃發光的銀子扔給還在廚房裡幹活的小夥子,催促著他趕快離開。
楚明則是楚福的大兒子,但是多年來楚福一直寵愛小兒子楚寶,不僅是因為楚寶說話討人喜歡,還有那一腦子稀奇點子,滿肚子花花腸子,深得楚福喜歡。
整整十八年來,楚明沒有得到任何人的關愛,自己的母親也在生出自己與楚寶後去世了,身為雙胞胎哥哥的楚明沒有弟弟那樣的花點子,但是也讓周圍的鄰居感到厭惡,雖然生得一副帥氣的面孔,卻擁有著調皮搗蛋的性格。
「知道了,爹,我馬上出去。」楚明答應著從廚房內走出,十八歲的他個子比他父親還高出一個頭來,濃濃的劍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雙眼,仿佛能將所有的人看透,只要被他看上一眼,就有種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眼下的感覺。
雖然楚明已經十八歲了,但是還未娶妻,今天剛起身做事就被楚福叫出去買菜,反正楚明天性好玩,也沒有多說什麼,拿起銀子換上一件粗布衣服就朝外面走去,那張大大的囍字以及那高吊起的鞭炮就如空氣一樣,不入楚明法眼。
「怎麼樣,老爹,楚明走沒!」興奮的聲音從那後屋中傳說,一個穿著紅色大袍的肥胖男子從屋內走出,眼睛眯成一條縫,掃視著四周,那樣子就像是一個偷東西的小賊,遇到風吹草動就馬上撤退!
「寶兒啊,那死小子已經出去了,來來來,爹看看,寶兒還真是帥。楚明那死小子沒才沒能,一天就知道給我惹是生非,當初答應王家的親事是以他的名字去的,今兒王家的媳婦就到了,你與那死小子是同一天出生的,就代替他成親,一旦入洞房,想改也改不了。」楚福搖晃著腦袋說著,門外的敲鑼打鼓聲也近了,連忙拉著楚寶一同出去,堆起滿臉的笑容等待著那花轎上的新娘。
走出那財來客棧後楚明才松了一口氣,看著沒有追來的楚福,才伸著懶腰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心中想著買什麼東西回去才好,抬頭望去,時間還早,最差也要玩到半夜三更才回去。那麼現在就應該去哪裡打發打發時間呢?
楚明壞笑著,認准自己的目標朝前面走著,手裡還拿著楚福給的十兩銀子,應該可以夠賭幾把的了。
與此同時,位於洛陽城中部的一所豪情大賭房外,一群擁有著爆發性的肌肉,個個兇神惡煞,露出雙臂,沙包大的拳頭落在地面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身上。仔細看那男子,額頭已經擦破了皮,臉上的淤青佔據了那帥氣的臉頰,嘴角上一絲鮮血正緩緩流出,雙手已經深深的插進泥土中,不甘的看著那些毆打自己的人。
「喂喂喂,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正大光明的打人,還知不知道王法兩字怎麼寫!」一個微笑的聲音從圍觀人群中傳出,不等那些大漢開口說話,幾顆不明飛行物已經與他們來了個親密接觸。
拍手聲不斷響起,楚明手中拿著剛買的黃瓜,細嚼慢嚥著,挑釁的看著那邊的人,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揚眉說道「今兒是什麼日子,剛出來就遇到你們打人,趙老闆難道也不知道管管他身下的狗嗎!」
「喲,原來是楚明啊,你小子又準備今天輸多少錢在這裡?這小子沒錢,還敢來我們豪情大賭房內賭博,被趙老闆的妹妹打成這樣扔了出來,讓我們兄弟陪他玩玩。」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站出來說道,以他的眼力怎麼會認不出這位財來客棧的楚明,也怪楚明這名字太出名了,只要在洛陽城的人幾乎都認識他這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楚明瞧了那個大漢一眼,將目光移向那地面的男子,看著那男子眼內不屈的目光,微微一笑,淡然道「李哥,看在我的面子就放過他吧,這樣,他欠了你多少銀子,我幫他還。」
「我沒聽錯吧?」那個被稱為李哥的大漢哈哈大笑著,蹲下身去抓住那個黑衣男子的頭髮,猛地向地面砸去,磕了幾個響頭才停了下來,對著楚明罵道「給你小子三分顏色你還真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是欠幾十兩銀子還用得著我們這些兄弟出手嗎!我告訴你,這臭小子欠了賭館整整一萬兩銀子,把你小子賣了都還不清!」
聽到這大漢所說的話,楚明不禁吸了口冷氣,就算自己一輩子的開支,恐怕也用不到一萬兩銀子去,這位大哥可真是有錢,一萬兩啊,足足可以買下自己父親那財來客棧了。
「李哥,幫我把趙老闆叫出來,這人的命我救了,他不是一直都喜歡有人跟他賭嗎?現在我跟他賭,只要我贏了他,那麼他所欠的銀子就一筆勾銷了,如果我輸了,我倒把我的性命也賭上,怎樣?」
「哇哈哈,我沒聽錯吧!哈哈哈哈」叫李哥的人大笑著,連周圍的人群也笑著,誰都知道這不學無術的小混混楚明多次出入賭館,經常輸的一乾二淨才回家,現在和與有著賭神之稱的趙求敗賭,這不是雞蛋碰石頭嗎!
楚明同樣大笑道「你沒聽錯,我要挑戰趙求敗,快去叫他出來,老子可沒時間在這裡聽你繼續放屁下去!」
「你!好,小子,等著。」
過了僅僅幾個呼吸時間,那楚明口中的趙求敗兩步並作一步飛奔而出,四處張望道「哪呢哪呢,高手寂寞啊,我等了十年了,終於有人找我挑戰了!挑戰的人呢,在哪?」
「趙老闆,找你挑戰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我,楚明!」
「你?」趙求敗半眯著眼看著眼前這個經常輸錢的楚明,皺著眉頭說道「小李小陸,這是怎麼回事?他就是來與我賭的,才多大個孩子,毛都沒長齊,去去去,別在這裡擋著我,白高興一場。」
「趙老闆,我與你只賭一盤,不管怎麼說你也出來了,不如索性賭一賭,要是我贏了這小子的命就歸我了,要是我輸了,我的命加上他的命都是你的,怎樣?」楚明咬著手中的黃瓜,無意中瞧了那地面的小子一眼,微微頷首,露出一絲友善的笑容。
趙求敗思考片刻,在心中一盤算,反正十年來都沒人找自己挑戰,而且賭這一局又不會侵犯自己的利益,何不與這小子賭一把,勝了就讓他老子拿錢來贖,輸了就把剛才叫囂的小子放了,反正他一身武功也廢了,再怎麼也狂不起來。
想到這裡,趙求敗虛咳道「就如你所言,我都已經六十多歲的人了,不想欺負你這小毛孩,說吧,賭什麼?」
「骰子。」楚明咽下最後一口黃瓜,也不顧趙求敗那可以殺死自己無數的目光,徑直走到賭房內搬出一張長桌子來,上面放著十餘個罐子,每個罐子中都有三粒骰子。
楚明這一怪異的動作讓趙求敗皺起了眉頭,如果光是搖骰子,那麼楚明必敗不可,但是現在楚明搬出桌子拿出這麼多骰子到底是要幹什麼,趙求敗就不得而知了。
「趙老闆,這裡有十五個罐子,裡面分別有三個骰子,分別讓十五個人上來搖,我們猜大小,每人一次機會,看誰能猜出十五個罐子中的骰子是大是小。」楚明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挑釁的看著趙求敗。
「這好,我跟你賭,小李,去找十五個兄弟上來搖骰子,我要這小子這輩子都在咱們賭房裡幹活!」趙求敗聽到楚明說出比賽規則,臉色都變了,十五個人同時搖骰子,而且在那瞬間又必須停下,猜出所有罐子中骰子的點數,就算身為賭神的自己也沒有多少把握,畢竟兩隻耳朵聽骰子必須專心,稍微分心就可能猜錯點數,一次性聽這麼多骰子,真是個難題。
街上的人快速聚集著,想看看這個楚明怎樣出醜,大多數人都已經知道,今天是楚明的大婚之日,偏偏被家裡那楚福趕了出來,讓小兒子楚寶代替楚明娶新娘,暗笑著這小子戴綠帽子。
「你沒事吧,小子。」楚明扶起地上的黑衣男子,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
黑衣男子冷眼看著楚明,不含人間任何情感的說道「為什麼救我?」
「覺得你很好玩,所以救你,怎麼,救人還需要理由嗎?好了,以後跟我混,保證你不會餓肚子。很久沒有這樣認真了,好,記住,你的命是我的,沒我的允許不許輕易死!」楚明拍著黑衣男子的肩膀,快步走到長桌的一頭,看著那邊已經準備好了的趙求敗,淡然笑著。
黑衣男子沒想到楚明會給他這樣的答案,捂著自己的胸口來到賭桌前,看著那一排排骰子,就算是他這樣的人都不能做到一心十五用,更何況是不會任何武功的楚明呢!
「開始!」
一聲令下中,那些經過特殊訓練的人搖動著手中的骰子,憑空而搖,沒有一顆骰子飛出罐子。趙求敗兩眼變得犀利起來,盯著那搖骰子的手臂,耳朵微動,皺著眉頭凝視著。
楚明並沒有像趙求敗那樣緊張,伸出兩個指頭比了個「V」字,笑嘻嘻的揚著眉毛。
黑衣男子差點被楚明這樣子給氣死,他寧願被這些人打死也不願意做他們的奴隸,而楚明現在這個樣子根本就屬於胡鬧,這樣下去不但輸去了他的自由,連自己的自由也失去了。
「鐺」清脆的落桌聲響起,十五個罐子幾乎是同時落在桌面,揚起淡淡的灰塵,十五個大漢的額頭上都滲出密密的汗珠,稍微有點失誤自己可是要被踢出豪情大賭房的。
趙求敗搖頭晃腦了一會,才對著楚明冷笑道「小子,這次你輸了,裡面百分之九十我都猜出來了,第一個,一二四,小!」
「沒錯,你猜對了,第一個是一二四小,第二個是五五七,大!」楚明接著趙求敗的話說著,雙眼自始至終都沒看那桌子上的骰子一眼,也不去理會趙求敗臉上驚愕的目光,接著說道「第三個,一二三,小;第四個,四六六,大;第五個,五五六,大」
一口氣將那十五個骰子的點數說了出來,楚明冷哼一聲,轉過身去拉住黑衣男子的手臂,冷言道「趙老闆,你的賭神已經改名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難道你還不知道嗎,我了結了你十年來的心願,你應該謝謝我。不過我楚明不貪財,所以送給幾千兩銀子就是了。」
幾乎在楚明說出骰子的點數之時,十五個大漢全傻了,當他們記住楚明所說的點數而打開自己所搖的點數時,不得不佩服眼前這個小混混,因為楚明所說的點數與他們所搖的一模一樣。十五人的目光齊刷刷的看向趙求敗,臉部肌肉抽動著。
趙求敗雙腳一軟坐在地面,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敗在了一個小子,整天不學無術的小子手裡,看著楚明與那黑衣男子離去,心中一狠,說道「派出一百號人去殺了那個穿黑衣服的,把那個楚明抓回來,我不信我贏不了他!」
穿過那繁榮的街道,黑衣男子終於忍不住吐出幾口鮮血來,剛才的暴打傷到了他的五臟六腑,如果不是從小習武,估計早就被那群人打死了。
「看你的樣子似乎是受了內傷,我不會醫術,所以沒辦法救你,這裡有十兩銀子,你自己拿去看病吧。」楚明將楚福給自己的十兩銀子拿了出來,放在黑衣男子手中,歎息道「哎,整整十兩銀子又沒了,看什麼看,還不快走,再不走我可反悔了,錢還給我,整整十兩啊!」
黑衣男子沉默著,隨手將銀子扔到楚明手中,勉強支撐住自己的身體,沉聲說道「快走,趙求敗不會放過我的,你本來就與這件事無關,和我在一起說不定也會被他殺了。」
「到現在了你還裝什麼酷,跟我走,看你這樣子就知道是才來洛陽城的,男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母老虎,個個跟個潑婦似的到處罵人,快走快走,以趙求敗的性格我也知道他不會放過我了,我可不想一輩子在他店裡被他折磨,那邊有條大河,往那邊跑,我每次輸錢都是游泳遊回去的。」說著,楚明也不顧那男子反抗什麼,背起那男子就朝自己指的方向跑著,只見他腳底生風,所過處沒一點灰塵飛舞,要說他不會武功是不可能的。
「呼呼,那兩個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兄弟們快點,讓他們逃了死的就是我們了!」剛才那個絡腮鬍子大喊著,雙眼看著前方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楚明,在心中恨得牙癢癢的。
跟在絡腮鬍子身邊的兄弟一聽死的會是自己這句話後,個個來了精神,也亂了原本的隊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前面沖,只要抓住楚明和那黑衣男子就是了,只要自己不死,死掉他們兩個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