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我的變化,何羨風再次活躍起來。
「兮雅,你看那邊,那有個亭子,情侶最喜歡去那拍照,還能拍到今天的雲。」
「還有那邊,那有一個拱橋,殤雪最喜歡的就是那裡,可以聽到流水的聲音。」
我聽到這個名字心口下意識咯噔一聲,面上依舊如常。
倒是何羨風猛的捂住嘴巴。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搖搖頭,心裡有些酸脹。
縱使我在心裡說了一百遍,不要在意他,不要跟他計較,可八年的愛慕,誰能接受最後一頓飯都摻雜著他們的回憶。
何羨風難得沉默了,帶著我找到位置,認真的報出一堆菜名,沒一個我愛吃的。
這些年,我對秦殤雪的喜好瞭如指掌,這都是她的口味,何羨風到哪都沒忘記。
真真做到了心裡想著誰,做什麼都帶有誰的影子。
可我頭一次沒鬧,乖巧的等著上菜。
何羨風察覺不妥,抬頭問了一嘴。
「你還有沒有什麼想加的?」
我搖搖頭,吃了這麼幾年,從不愛到習慣,我倒真是賤。
服務員走後,何羨風不好意思起來,臉都紅透了。
我疑惑的想要詢問,他卻變戲法的掏出一對戒指。
「兮雅,我知道,一直失約是我的錯,殤雪身體不好,父母常年不在身邊,她在這就和我熟,我沒辦法丟下她。」
「你不就是執著於結婚嘛,我們把婚戒帶上,也就是缺那個本子,沒什麼區別的。」
「你覺得怎麼樣?」
他最後加上那句話是怕我不開心,我勾起苦笑,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他有一種天然的自信,彷彿料定了我一定會答應。
為什麼呢?因為我八年如一日的犯賤,因為我好哄,因為我活該?
可我在意的不是那一紙婚姻,我需要的,是公平的對待,以及一個只屬於我的愛人。
那一瞬間,分手充斥在我的腦海,呼之欲出。
何羨風微笑著等我回答,鈴聲卻突兀的響起,壓下了我到嘴的話。
他焦急的接起,不用想我都知道,能讓他這麼擔心的,只有秦殤雪。
下一刻,熟悉的聲音迴盪在耳畔。
「我好難受,羨風,我是不是快死了。「
楊羨風失控的打落身前的餐具,抓起鑰匙就往外走。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那麼利落乾脆,就像昨天一樣。
都去到一半了,就接到一個電話,何羨風便急躁的想要掉頭走。
我被放了十次鴿子,十次他都是去照顧秦殤雪。
所以昨天,我沒忍住質問他。
「難道她的病一輩子不好,你就不能娶我,那我算什麼?」
何羨風特別生氣,他衝我咆哮,讓我滾。
「我已經答應照顧她一輩子了,你別這麼自私行不行?」
「再說了,我和你在一起八年了,這張證不領有什麼影響?滾下去,別讓我說第二遍。」
他也知道八年,八年的多少日日夜夜,我都抱著枕頭哭泣,恨他,恨自己無能為力,拿得起放不下。
「先生,還需要上菜嗎?」
服務員小心的詢問拉回我的思緒,這麼大的動靜,周圍有不少人目光落到我身上,或是同情,或是慶幸。
我點點頭,味同嚼蠟般嚥下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