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籌備了近半個月,才有今天這般盛景。
雖已中秋,氣候卻正好,不冷也不熱,溫溫的,正適宜在戶外擺席,酒席擺在主院的園子裡。與其它院子不同,主院沒有許多樹木,只做了幾個大的花壇,種了些四季皆宜的花,江南這地方,雖是深秋,仍是百花齊放,爭美鬥豔的。
此時剛入夜,天還濛濛亮,就算不點燈園子裡也能見物,夏必成卻是個細心人,早早在園子裡點上一百盞花燈,照得是比白晝還要明,主席坐的是溫老爺、溫夫人、丁夫人、丁小姐、溫二少、溫三少、溫大小姐、溫二小姐以及做客溫府的白雲飛和劉青。
現下溫老夫人正問著自己的妹妹,「這麼個團圓的日子,少聰怎麼沒回來?」
「他呀!正在蘇州談生意呢,一個人在外頭,也不知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邊說,還邊抹了抹淚。
一旁侍候著的春梅在下面嘀咕,「什麼談生意,明明泡在醉月樓裡,為個‘香香’姑娘,樂不思蜀呢。」
說著,被白雲飛瞪了一眼,噤聲。
卻仍是被旁邊的兩位溫小姐和劉青聽到了,劉青似是見怪不怪,只忍俊不禁;溫大小姐雖然聽到了,卻當做沒聽到,仍是端坐著,一派嫺靜;倒是溫二小姐忍不住疑問,嚷嚷出來:「什麼醉月樓?香香又是誰?」
在座的男人當然不會不知道醉月樓是什麼,那是蘇杭一帶最有名的妓院,大凡到蘇州談生意的,最後總有幾次要到醉月樓去,白雲飛和溫宗玉就有一回是在醉月樓見的面。而女人們,自然不該知道這個。
丁夫人卻不得不知道,她畢竟寡母獨子,將自己的期望都投注在這個兒子身上,所以丁少聰身邊少不得有她的耳目,這個醉月樓事件她是知道的,本來,男人在外頭談生意,去去煙花之地也不算什麼,可這個少聰太不爭氣,在醉月樓為了個叫香香的女人,和當地的大賈劉老爺爭爭搶搶,生意也沒談成,還不曉得回來,她去了好幾封信給他,讓他回來過中秋,也沒見回應。這事自然也瞞不過女兒,不過,她是細細交待了不可外傳的,卻不知怎麼被溫淑銘叫破。
正不知該如何反應,卻聽到溫老夫人嚴厲的說,「銘兒在說什麼呢?還不好好洗洗你的嘴!說出這等污穢的所在。」
說得溫淑銘沒敢再說一句,在場的人也都不再提,只見溫老爺說「人既然齊了,開席吧。」著夏必成開席。
大家也就紛紛夾了冷盤來吃。
「娘,哥的事,淑銘怎麼會知道?」丁依依拉著丁夫人咬耳朵。
「我看是那白雲飛不安好心,剛才就見他的丫頭嘀咕什麼,一定是她說的,他好像什麼都知道,難道在盯著我們?」看著白雲飛的方向,咬牙。這個人,真是讓人看不透。
「等會兒你和宗玉在一邊,一定要好好防著他。」丁夫人交待。
「兩個人在說什麼呢?快吃呀!」溫老夫人沖她們兩人說,香蓮正從下人的手裡端過一盤魚香肉絲。「這些個家常的小菜,是淑寶特地做的,這些日子你們老是吵著要她做這個做那個的,所以今次她就花了不少心思,都是些小菜,倒不知怎麼讓你們那麼喜歡。」
「因為是姐姐的手藝嘛,我敢說,杭州城裡廚藝就她最好了,她認了第二的話,沒人敢認第一。嗯,吃、吃。」溫淑銘說著,率先夾一塊肉片就往嘴裡送,也沒看燙不燙,一到嘴裡才叫「哇!燙、燙。」
惹得大家一陣笑,另一個也急著吃,同樣被燙到的是劉青,他是溫大小姐忠實的吃客。
見他們不約而同的著急表情,溫老夫人不由得笑,「看你們急的。」
「就是,好心有靈犀的模樣呢。」丁夫人也跟著說。
「誰和他心有靈犀了!」溫淑銘不滿。
劉青只笑笑,不語。
「今天中秋,大家團團圓圓的,一起來喝一杯。」溫老爺道,舉起手中的杯,大家紛紛照做。
開了酒之後中,便也不再客氣,一巡一巡勸起酒來。
男人們喝的酒是溫府珍藏多年的「竹葉青」,濃烈而味醇,女人們則喝的是「女兒紅」,當然,這並不是溫家二位小姐們出生時埋下的那些,而是溫府酒莊送來的,也是釀了足足十八年。
喝起酒來也自是不同,女人們只是沾沾唇便夠了,男人們則都一口飲盡,這其中也包括白雲飛,她的酒量溫宗玉當然明瞭,不過,以前是當她兄弟,兄弟間喝起酒來講一個爽字,拼起酒來不醉不休,現在卻又有所不同,明知她是個女人,又是自己的心上人,早就認定會是自己的妻子,這會兒看她如此豪飲,不免有些擔心動容,卻又不便說什麼。雖恨不能代她多喝點,卻又礙于大病初愈,碰不得酒,是以只得她每喝一杯,便看她一眼。
這些自是落入有心人的眼裡,丁夫人笑道:「白公子好俊的酒量,少聰若是在,必能和你結為知己。」
「不敢,不敢」白雲飛笑,心想,他與那丁少聰是斷斷成不了知己的,倒是旁邊的這個劉青比較對她的味口,於是與他又碰一杯,不一會兒功夫,兩人均已是半壇酒下肚。
「大哥,酒蟲發作了吧,老是怪怪地看我,怎麼,妒忌我有酒喝?」發現溫宗玉又遠遠的在看他們,不由笑。
「是呀」他苦笑,看她又飲了一杯。
「你二人喝起酒來真有我當年的氣勢,若是能從軍,必有一番作為。」溫老爺插話,他一向喜歡酒量好,喝酒又爽快的人。「可惜老夫老了,不能多喝,阿武,你與白公子他們多飲幾杯。」
「是,爹爹」,溫宗武大喜,他年方十四,本是不能喝酒的,但溫老爺開了口,便是允他今日開懷暢飲,於是便大叫「老夏,給我再上一壇,我要與白大哥、劉大哥幹幾杯!」
「我當年與大哥也是因酒才結交的兄弟。」白雲飛笑道,「原來這好酒量在溫府不獨大哥所有,好,今日我們就不醉不休!」
這樣,剛上熱菜沒多久,他們三人已足足飲下好幾壇「竹葉青」,酒席上甚至好一會兒只見他們在拼酒,而溫老爺他們也樂見熱鬧,在一旁只叫上酒,到吃完飯,幾個人都有幾分醉意。
尤其是白雲飛,他本是幾人中最最俊逸的人物,現在臉上又現了幾分暈紅,不僅明白真相的溫宗玉,就是其它人,不論男女,也被他的男色迷了去,不由得多看他幾眼。
「三弟」,溫宗玉走到白雲飛面前,「我二人先行離席可好?」
「怎麼?」她有些醉意。
「我有些不適,想讓你幫我看看。」他說,「大概是不耐久坐,白雪的藥可能熬好,也該去喝了。」
「藥?」她歪頭思索一番,「是呀,藥……好,我們走。」說完,便要起來,不小心一個踉蹌,被他扶住。
「你們要離席嗎?也好。」溫夫人看他們這邊的動作,「必成在後院擺了賞月燈會,你們幾個小年青的,去好好玩玩,我們這把老骨頭還繼續吃,妹妹,來來來,多吃點。」
「好好,」丁夫人道,示意女兒跟著白雲飛他們。
因為溫宗玉還需吃藥,所以宗武、淑寶、淑銘、依依還有劉青都先移到後園,讓他們喝完藥再去。
「大哥,劉青和你弟弟都是好酒量呢。」白雲飛笑,不穩地靠在他懷裡。
「你喝這麼多也不怕傷身。」他歎氣。
「人說一醉解千愁,自從無間崖回來,我掛心你的傷,都沒好好醉過。」喝多了嗎?還真的有點多呢,今日她特別特別想喝酒,她想著那個潛游對溫淑寶所做的背信忘情的事,想著她說的後悔沒有「越雷池一步」的話,想起她說溫宗玉的癡心一片,還想到自己很快就要離開,就特別特別想喝酒。
「你若有心事,說給我聽便是,何需靠酒?」他輕撫她的臉頰,微醺的神色甚是動人。
「哪能什麼都說給你聽呢?」她輕輕呢喃,反手抱住他,「大哥也不是什麼都告訴我的,今日是兄弟,也許明日便是仇人了,對吧。還是酒好,最最知心莫過於酒了。」
「你什麼都可對我說的」他輕道,「我對你的心你還不懂嗎?」
「我懂嗎?」她仰頭看他,手放在他的胸口「你的心在這裡,我看不到,不知道它是紅的,還是黑的。」
他扶她在旁邊的庭椅上坐下來,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胸前,說「你聽聽我的心,便會懂的。」
她果然靜靜聽了一會兒,輕笑「大哥的心跳的好快呢。」
他摟住她的身子,在她耳邊低低地說「只因你心跳,只你一人。」
她心一軟,知易而行難,他能這樣說,便至少是存了這種心思的,抬起頭來看他,他的神情專注而溫柔,讓她呆呆著看著,入了迷。
「少主,溫公子的藥好了,」白雪的聲音打斷的他們的對視。
「噢,」她回過神來,暗罵自己意志薄弱,接過白雪手中的碗,對她和幾步之外的春梅說,「你也去後院賞月玩花燈吧,這邊不用你們候著,我們一會兒便過去。」
「是」兩人退下。
「喝吧」她把藥端到他口前,讓他就著碗口服下。
「去年中秋在蘇州的醉月樓,我們兄弟三人第一次相見,交上朋友,那時我當你是生死兄弟,後來知道你是女人,我便是一腔愛意都給了你。」他抓著她的手,緊緊攥在懷裡。
她看著他,怎麼,今天是什麼表白日嗎?他這樣,讓她怎麼走得了呀?
「不論你怎麼想,我對你的心是不會變的,雲飛,做我的娘子好嗎?」他懇切的說。
她怔住。
「這些日子,我的傷好的很快,雖然是好事,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你仿佛要離我而去,感到特別不安。」
他感覺到了嗎?
「我仔細思索良久,還是早早將你娶入門來才能安了我的心,你看,我的心一直跳一直跳個不停,病又怎麼會好?」
這分明是歪理,她瞪他。
「你我可是好兄弟,就當是救我好不好?姨娘天天讓依依來探我,你也知道是為什麼,娘時時在我耳邊說什麼不孝有三的,讓我成親,我又沒什麼合適的人,只有你。」聽聽這是什麼話?
她仍不語。
「雲飛,你就沒有一點點真心愛我?」他問。
她歎息:「怎麼會沒有真心?你是我大哥呀!」
「只是大哥而已嗎?」他追問。「我那日的問題,你仍是不答我嗎?」
她微微歎口氣,直視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含著情,像一潭深水般能把人的心神都吸引進去,此情此景,這麼個含情脈脈的人兒在身邊,而她又有些醉了,不心動嗎?怎麼可能!
她搖搖頭,讓自己清醒一些,「大哥……我有些醉了呢,這事,讓我再想想……」
「誰叫你喝那麼急?也別去他們了,你靠在我身邊休息一會兒吧。」他也沒再為難她。
她也就順勢靠在他胸前,閉目養神。
雖然他們二人並不想到後院去參加什麼燈會,而寧可兩人靜靜的共處,可就有人不想讓他們如願。第一個跑來叫他們的是丁夫人派來的人,旺才,他本就沒什麼素質,直接闖進來就嚷嚷「二少爺,白公子,大家就等著你們呢。」
很可惜,沒看到人,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空空的一片院子,找了大半天,連院子裡長椅底下也找了,就是沒有。
「奇怪?哪去了,難道已經去後院,錯過了?」自言自語,沒奈何,只好回去了。
「真是個討厭的人」從長椅項上傳來聲音,原來他們兩個人躲到樹上去了。
「旺才是少聰夫家的書童,很忠心。」
「書童?」她很懷疑,這個旺才分明大字不識一個,怎麼會是書童?
他苦笑,「為了讓他好好念書,少聰有很多書童,有許多是不讀書的,這個旺才就是,主要伺候他開心。」
「伺候開心?」
「是呀,端茶倒水,陪他飲酒作樂,甚至是上妓院。」
「是嗎?」她似笑非笑,「你也有旺才這樣的書童?」
「那倒沒有,論書童我只有一個,便是溫懷,他照顧我的起居,其實,小時候有淑寶一起讀書,為了不讓旁的人知道,陪讀的只有溫懷和同樣扮作男裝的晚秋而已。」原來溫淑寶也是女扮男裝過,難怪對她男裝打扮的事很容易就接受下來。
「那……又是誰陪你去妓院消遣?」她笑問,想起那日在醉月樓三個人相見的事情來。
「你在笑話我?」他看著她,「我向來潔身自好,去青樓妓館不過是形勢所迫,附庸風雅而已,這些日子相處,你應該明白才是。」其實他並不好此道,天生有些潔癖,對那些千人枕萬人睡的女子,他一點都提不起興致來,倒是有幾個賣藝不賣身的,他並不排斥為她們贖身的想法,這些是認識她以前的事,他當然不會自己說出來。自從與她相識後,他的整個身心都在她身上,哪裡還會看其它的女子一眼。
她笑笑,「我倒是不明白。」
「你……」他正要說什麼,聽到下面又有人尋來的聲音,這回是溫懷,「少爺!……白公子!奇怪,明明聽白雪說他們剛才就在這裡的?怎麼沒見到人?」
他們二人從樹上一躍而下,站到溫懷面前。
「少……少爺」他嚇了一跳,不會吧,少爺還在受傷中,爬樹這麼劇烈的運動,實在不宜吧?
「發什麼呆呢,走吧。」敲了溫懷一記,牽著白雲飛的手往後院的方向去。
「等,等等我」等溫懷回過神來,他們已經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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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的竹林被一盞盞燈映得若暗若明,地上是班駁的葉影,溫宗玉二人並肩走進後院休息亭,遠遠他們已經聽到撫琴的聲音,輕悠的琴聲讓人身心清爽,空中一輪明月、竹林間的點點燈光,顯得美侖美奐。
撫琴的是溫淑寶,她正坐在亭子中心,古琴擺在前面,一曲撫來,高山流水,明月當空,十分應景,眾人圍在她四周細聽,仿佛被琴聲迷去了全部心神。
一曲既了,大家才紛紛回過神來,看到溫宗玉二人也到了,丁依依率先走上前去。
「表哥,你們好晚,再遲些就要錯過猜燈迷的遊戲了。」說著,挽著溫宗玉就走。
宗玉看看白雲飛,她似笑非笑的,也不阻止。
自然,早就注意到他們的溫淑銘也不落後,趕快跑過來找白雲飛,「白大哥,我大姐的琴彈得很好吧?我也會彈,一會兒你一定要聽我彈上一曲。」
「好呀,」白雲飛笑應,也被拉了過去。
因為是年青人的活動,所以溫老爺他們都沒過來,而是在前院擺了戲臺,邊看《醉打金枝》的戲,邊賞月,前院空間大,賞月也盡興些。
後院竹林其實不算賞月的好地方,只能透過竹間空隙瞄到若隱若現的月亮,但對年青人來說,就是這種若隱若現,更增幾分情趣。在場的有溫淑寶、溫淑銘、丁依依、劉青、溫宗武,還有香蓮、春梅、白雪、小月等,還有幾個平素裡不怎麼見到的下人。
夏必成站到亭子上,喊「各位,請大家到前面來。」
大家紛紛湧上前,這些人當中,要數夏必成最為年長,常年跟在溫老爺身邊,表面上是管家,下人,實際上在小一輩的眼裡,他是叔叔,幾人當中有好些武功就是他啟蒙的。
今日他名正言順是主持,並且身負溫老夫人交待的重任。
現在人都來齊了,花燈賞月會正式開始,夏必成點點人數,道:「今日共有十二人參加花燈會,這規則是這樣的,花燈有紅、藍兩色,各十二隻,正面是花,反面是迷,凡是女子,取紅色花燈一隻,男子是藍色,拿到燈後找尋同花之人,二隻花燈合成一首詩迷,一同解出便是。」
「夏叔叔,我們十二人中,女多男少,男子只得四個,女子卻有八個,如何合作?」淑寶問,疑惑。
「這不妨事,是男是女不由你們自己,我這裡有十二張箋,寫明男、女,畫了花樣,抽到為男便為男,抽到為女便為女,再根據花樣去找花燈。」
「這倒是個辦法,我先來。」劉青上前去看,這箋也分藍、紅二色,各占一半,估計也是藍男紅女,於是率先抽了一張,是藍色的,然後又抽一張緊挨著的,這張卻是紅色。
「一人只能抽一張,你這是……」夏必成叫起來。
「香蓮姑娘,這個給你……」劉青把紅色的箋遞給香蓮。
香蓮紅著臉,不願去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不知怎麼辦才好,還是淑寶走過來,溫婉一笑,「你去那邊抽一張吧,既有現成的,我得個便宜。」把這箋接過去了。
香蓮松了口氣,走上前去抽了一張,也是紅的。
溫淑寶低聲對劉青說,「劉公子莫要戲弄香蓮,她這人單純,禁不得人言。」
劉青趕忙說,「大小姐見教的是,劉青逾距了。」
然後是溫淑銘,抽的是一紅一藍兩張。
劉青看見笑她,「怎麼,抽一張給心上人?」
「不行啊?」溫淑銘叫,走到溫宗玉二人面前,將的藍的那張遞給白雲飛,「白大哥,你拿我這張吧,我可不會解迷,你來幫我解吧。」
白雲飛也不推拒,笑笑接過。
輪到丁依依的時候,她推推溫宗玉,說「表哥,你也幫我抽一張吧,我也不會解迷,全靠表哥你了。」
溫宗玉只好也去抽了兩張靠著的。
接下來的幾個人分別抽了一張,除了溫宗武抽的是藍色之外,剩下的二名丫頭晚秋和白雪也抽到藍色的。
「好,接著按花樣去取花燈。」
眾人打開手中的箋。
「我這是蘭花,溫大小姐也是嗎?」劉青抬頭去看溫淑寶的。
「我這是……牡丹?」她怔了怔,怎麼不是蘭花?
「蘭花在誰那裡?」劉青高聲問。
「我的怎麼會是蘭花!」溫淑銘叫起來,恨不能把手中的條子扔了,跑過去看白雲飛的,他的是牡丹。
「姐,我要和你換。」溫淑銘跑到淑寶面前要求換箋。
「不成不成,這抽定了的箋是不能換的」夏必成忙說,他絞盡腦汁才設計好的,怎麼可以讓他們換來換去,破了自己的佈局。
「我才不管呢」溫淑銘不買他的帳,仍是到淑寶手裡換了過來。
丁依依手中是梅花,溫宗玉手中也是梅花,正合她意,不需要更換。
於是幾個人準備取花燈,花燈掛在樹枝上,掛得很高,有二人高度,共有六株樹上有燈,每株兩盞,分別是一藍一紅,估計正是同樣花色,只是太高。
幾個女子發怔,這樣讓她們怎麼去拿呀。
劉青模糊看到有兩隻像是蘭花的,一躍而上,借樹枝之力串到那兩隻燈前。左右開弓,將它們取了下來,平穩著地。
看他的表現,大家紛紛叫好。
劉青看看手中的燈,果然是蘭花無誤,就把紅色那只給了溫淑寶。
溫大小姐說:「這些燈迷是前兒夏叔叔讓我寫的,我都能作答,不如這個迷就讓你來猜吧,若有疑難處我提示你便是。」說完,並不接過花燈。
劉青只好將兩個花燈湊在一起,凝神去看。
這邊溫宗玉在丁依依的要求下取了花燈下來,他重傷剛愈,雖不能像劉青那樣取的輕鬆又乾淨俐落,但拿個花燈這種事是難不到他的。
另一個表現出色的是溫宗武,他自小習武,又是劉青的師弟,身手自是不凡,只可惜他生得人高馬大,使起輕功來沒有劉青的瀟灑自若,他和春梅都是竹花,他一個武人,哪猜得出什麼燈迷,就把花燈都給春梅來解。
反倒是白雲飛,大家素來知道他不會武,也就沒指望他像前面幾個一樣施展輕功,正想他大概要用到靠在一旁的梯子了。哪知道,溫淑銘搶著道:「白大哥,讓銘兒去取如何?」
「這……」白雲飛自是要推託一翻,畢竟她現在是男的,怎麼可以讓姑娘家到樹上去取花燈?哪知溫淑銘早已施展輕功直飛上去,她今日穿的是五彩紗裙,這一施展起來,裙擺亂飛,像花間仙子一樣,飄然而上,而後輕輕著地,比起他們來自有一番特別的風情。
她把藍色的燈遞給白雲飛,邊湊近了去看。
其它幾個便沒這麼方便,都只能靠梯子攀爬上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