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那輛扎眼的婚車一路尾隨我們到了婚禮現場。
我透過車窗看到他那張扭曲的臉,心裡一陣煩躁。
顧勉倒是淡定,捏了捏我的手心:「怎麼,後悔了?」
「後悔?」我嗤笑一聲,「我是怕他鬧起來耽誤吉時。」
顧勉挑眉,突然湊近我耳邊:「那你待會兒別攔著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什麼意思,車門一開,林亭已經衝了過來。
他伸手就要拽我胳膊,卻被顧勉一把拍開。
「這位先生,碰別人老婆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亭被這聲「老婆」刺激得臉色發青:
「你算什麼東西!我和沈芙二十年的感情,輪得到你插嘴?」
我正要開口,顧勉已經擋在我前面:
「二十年都沒修成正果,看來是老天有眼。」
「你!」林亭揚起拳頭就要打人,卻被顧勉反手扣住手腕。
「嘭!」
一記響亮的拳頭把全場都打安靜了。
林亭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竟敢……」
「怎麼不敢?」顧勉甩了甩手,「這一下是教你什麼叫禮義廉恥。有婦之夫還來糾纏前未婚妻,你們林家的家教真是令人歎為觀止。」
我在一旁饒有興趣欣賞顧勉幹淨利落的動作。
從前只覺得他有些反差,現在倒是覺得……
很好。
他骨子裡那種張揚熱烈,是我始終嚮往卻得不到的東西。
我正沉溺在顧勉帶給我的驚喜裡,林亭卻突然轉向我,苦情戲說來就來:
「沈芙,你就這麼看著他打我?」
我點點頭,偏袒的意味在話語中顯而易見:
「對,家夫就是性格就是這麼活潑開朗,喜歡小打小鬧,很可愛吧?」
我轉頭又朝向顧勉:「手打疼了沒?」
顧勉故作委屈地伸手:「有點。」
我低頭親了親他泛紅的手心:「下次這種粗活讓底下人來。」
林亭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蒼蠅:「你們……你們……」
他突然歇斯底里地怒吼:「沈芙!你會後悔的!」
宋之琳終於看不下去了,硬著頭皮過來拉他:
「阿亭,我們該去酒店了……」
「去什麼去!」林亭甩開她,「你看看人家婚禮什麼排場!再看看你那個寒酸樣!」
「所有事項裡,我就讓你負責婚車這麼一項你還給我辦成這個樣子!」
宋之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這才注意到,他們身後那幾輛婚車都是普通品牌,跟我們的車隊比起來確實寒磣。
顧勉突然「啊」了一聲:
「今天也是你們婚禮?真巧。」
他抬手招來隨行的管家:「去倉庫拿兩瓶香檳給她們,算我送的賀禮。」
這話簡直是在林亭傷口上撒鹽。
他氣得渾身發抖,拽著宋之琳就要走:
「我們走!讓這對狗男女自己玩去吧!」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我長舒一口氣。
顧勉戳戳我臉頰:「解氣嗎?」
我捉住他的手親了親:「特別解氣。」
司儀過來提醒我們該進場了。
顧勉捉著我的手腕,突然輕嘆口氣:「其實我有點緊張。」
我愣了一下。
這個在公司門口堵我時囂張得不行的男人,現在竟然手心全是汗。
「緊張什麼?」我故意逗他:「怕我逃婚?」
他眉頭一挑:「怕你嫌我兇,還怕你覺得我浪蕩沒規矩。」
我沒忍住笑出聲,在眾目睽睽之下親了他一口:
「守那麼多規矩幹什麼?你很好,很合我心意。」
婚禮進行得很順利。
交換戒指的時候,我注意到門口有幾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是林亭那邊邀請的賓客,看來他們都跑來看熱鬧了。
顧勉也看見了,衝我笑笑:「看來某人的婚宴要冷場了。」
我無所謂地聳肩:「關我什麼事。」
晚宴時,秘書悄悄告訴我,林亭那邊只坐了不到十桌,大部分還是林家親戚。
他花大價錢請的明星和樂隊都跑到我們這邊獻藝了,說是「不想錯過京市年度最盛大婚禮」。
顧勉聽到後笑著把我摟在懷裡,胸膛因動作小幅度震顫:
「活該!讓他搶我聯姻對象!」
我親親他的下巴:「現在是不是該謝謝他?要不是他作死,我哪來這麼好的老公。」
顧勉突然安靜下來,眼含柔情看著我:
「沈芙,你是真的想嫁給我嗎?」
這個問題讓我心頭一顫。
我仔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最終得出了一個確切的結論——
是想嫁的。
我承認我一開始對婚姻沒有指望,認為和誰過,日子都是一樣的。
哪怕一開始同意顧勉的提議,也不過是覺得我們兩家在一起利大於弊。
可是每一次的見面和聊天都讓我發現,他不一樣。
他張揚肆意,從骨子裡透著一股對教條的不滿。
我抬頭吻住他,在唇齒間含糊地說:「想,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