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做什麼都可以

牙婆心疼的看著一個個被打壞臉的丫鬟，卻又不敢多說一句。

權貴之家，最是忌諱奴大欺主，但是一個院子裡，有幾個奴大欺主的是正常的，若是所有丫鬟婆子都奴大欺主，那麼只有一個可能，當家的主子有問題！

「大小姐，這價格您看……」牙婆有心講個價，若是臉沒受傷，還能將人賣去青樓、樂坊，如今打爛了臉，只能賣去做暗娼，價格自然不能按照原來的價格。

「你手中那幾個，按照原本三成的價格給就行了。」

牙婆眼睛一亮：「多謝大小姐。」

牙婆連聲道謝，讓人拿了繩子將人綁了，一溜串的拉走，哭聲淒慘悲涼，府中其他下人見了，紛紛離海棠苑遠了些。

方嬤嬤眼底閃過一抹得意：「大小姐，餘下的人該如何處置？」

餘下的人一個個豎起耳朵，生怕夢青蘿吐出什麼要命的話來。

夢青蘿立在陰影裡，聲音清冷無波：「都回去吧，各司其職，再有下次，一律打爛臉發賣出府去。」

「多謝大小姐。」眾人頓覺劫後餘生，感恩戴德互相攙扶著離去。

「大小姐發賣了這麼多人，待我問過夫人後，明日再為……」

「不必了，我不需要這麼多人伺候！」夢青蘿打斷方嬤嬤的話，「嬤嬤請回吧。」

方嬤嬤臨走前看了一眼暖煙，暖煙低垂著頭當做沒瞧見。

院中丫鬟的下場，她是瞧見了，若是她還要繼續在海棠苑待著，就決不能與大小姐作對，否則下一個被打爛臉發賣的人就是她！

顧夫人聽了方嬤嬤的稟報，只是冷笑了兩聲，夢青蘿拿丫鬟撒氣算不得什麼，等她氣消了，主動上門服軟時，她再藉著臺階下去就行了。

顧夫人本以為，夢青蘿氣撒了，以後該怎樣，還是怎樣，誰知夢青蘿一連好幾日都不曾來給她問安，也不與他們一道用膳。

晚飯時，顧侍郎看著那個一連空了好幾日的位置，目光不善的看向顧夫人。

顧夫人心裡咯噔了一下，起身給顧侍郎佈菜：「青蘿在祠堂跪了三日，她院中的丫鬟，竟無一人去給她送吃食。」

「此事是我疏忽，沒想到她院中的丫鬟如此欺辱主子，好在她自己將人發賣出去了。」

「她腿疼的厲害，沒法走路，我叫了大夫去瞧了，說是跪久了，血脈不暢導致的，好好休息幾日就好了。」

「老爺放心，明日青蘿一定會來陪我們用晚膳。」

顧侍郎不動聲色道：「明晚我若是見不到她……」

「老爺放心，青蘿最是聽話，她因為腿疼，沒法陪我們用膳，心裡很是過意不去，今晨還派人來告罪呢。」

顧侍郎面沉如水：「腿傷要緊嗎？」

「日日叫丫鬟用藥酒給她推拿按摩，已經好多了，說是明日就能正常行走了。」

顧侍郎臉色這才好了些，夢青蘿是他手中最有用的武器，他可不希望這把武器折在後院裡。

「老爺，聽聞金吾衛空出來一個位置，您看雲蜃……」

「金吾衛也就在京都有些臉面，出了京都，有幾個人認？」顧侍郎心中早有打算，「雲蜃我自由安排，男人的事情，你少插手，管好你的後院。」

「老爺說的是，只是為人母，對自己的孩子總是要多操心一些，我是瞧著雲蜃在京郊大營太辛苦……」

「他京郊大營是歷練，吃些苦算不得什麼，畢竟他將來是要統領最好的軍隊的！」

顧夫人眼睛一亮，大禹最好的軍隊有兩支，一支是秦王手中的神策軍，另外一支則是跟隨鎮國將軍四處征戰的夢家軍，她本人更傾向於神策軍。

「對了，十五那日，讓青蘿去萬佛寺露個臉。」顧侍郎漫不經心的提醒道，這些年他將夢青蘿養在府中，鮮少讓她外出露臉，是有原因的。

「老爺安心，妾身定會安排妥當。」

次日，夢青蘿依然沒有來問安，顧夫人終於坐不住了，雖然有些不情願，可想到顧侍郎的的話，還是讓方嬤嬤帶上她最喜歡的頭面，往海棠苑而去。

海棠苑中一片寂靜，丫鬟婆子走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了夢青蘿，落個不得好死的下場。

「夫人，您來了。」暖煙小跑著迎上來，神色憔悴，眼底有著淡淡的淤青，絲毫不見往日意氣風華的模樣，可見這幾日過的很不好。

「大小姐在做什麼？」

「睡覺。」

顧夫人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看日頭，這個點了還在睡覺？

夢青蘿對自己一向嚴苛，每日卯時起床，亥時入睡，雷打不動，如今巳時了，居然還沒有起床！

「怎麼回事？」

「自那日回來後，便一直如此，白日睡覺，晚上看書習字。」暖煙心裡苦啊，她已經好幾日沒睡好了。

每天晚上，一到亥時，大小姐便精神抖擻，不是要茶，就是要吃的，將院子裡的丫鬟指使的團團轉。

好不容易熬到卯時，夢青蘿睡下了，他們又必須開始一天的忙碌，院中的丫鬟叫苦不迭，卻無一人敢反抗。

畢竟夢青蘿處置不聽話丫鬟那一幕，還猶如在昨日，她們不想落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這孩子，怎麼胡來，哪有白日睡大覺，晚上起來學習的，也不怕熬壞了身子跟眼睛。」

顧夫人不贊同的進了夢青蘿的房間，撩起床幔，見夢青蘿背對著她躺著，當即在床邊坐下，伸手推了推她。

夢青蘿根本不理會她，繼續睡。

「我知道你醒著，別裝了。」顧夫人戳了戳她的腦袋，「就為了你妹妹的事情，你還跟我記恨上了。」

「我今日專門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蓮藕，你不吃的話，我就讓人拿走了？」顧夫人讓人打開食盒，桂花的幽香伴隨著蓮藕的香甜頓時飄散開來。

以往顧夫人只要做一盤桂花蓮藕，夢青蘿再大的氣也能消了，今日卻絲毫沒有反應，她面色有些難看，咬了咬牙。

「青蘿，娘知道錯了，你要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嗎？」顧夫人的聲音聽起來悲悲切切，「只要你願意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當真做什麼都可以？」

顧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幽光：「當然，只要你肯原諒我。」

「你把東市的香粉鋪子送給我，我就原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