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大小姐狠毒

暖煙從顧夫人的院子裡出來，只覺得脊背發寒。

大小姐院子裡的可都是夫人的人，所有人都是監視大小姐的眼睛。

她們監視著大小姐的一舉一動，哪怕大小姐的一句隨口的抱怨，次日也會傳入夫人的耳中。

他們雖是海棠苑的丫鬟，但是沒有一個人認為大小姐是主子，也沒有一個人稱呼她為小姐，因為他們認定的主子是夫人。

哪怕大小姐發怒，要罰他們，他們也有恃無恐，認定夫人會護著他們。

夫人卻說，只要大小姐高興，把他們都打殺了也沒有關係！

暖煙只覺得無比心寒，他們為夫人做事，夫人卻從未拿他們當人，他們就像是隨時可以被丟棄的棋子，沒了，再重新塞一批人進去就是。

方嬤嬤瞧出了暖煙的恐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卻嚇得暖煙身子一矮，又瞬間穩住。

「嬤嬤，怎麼了？」

「你別擔心，夫人說這話是說給大小姐聽的，你也知道，大小姐一向心軟，不會真把你們發賣掉的。」方嬤嬤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是大小姐真這麼做，夫人不會不管你們的。」

暖煙抿了抿嘴，若是以往，她也覺得不可能，但是現在她心裡沒底，尤其是想到大小姐那雙如同深淵一般的眸子，多看一眼她都覺得自己要被吞噬進去。

「好好替夫人辦事，伺候好大小姐，按時跟夫人彙報，夫人不會虧待你的。」

「奴婢明白。」

方嬤嬤踏入海棠苑，就瞧見院子裡跪了一地的丫鬟婆子，瞧見她過來，一個個跟瞧見救星一般，紛紛襯起身子，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給大小姐請安。」方嬤嬤站在門口，高聲問安。

夢青蘿坐在陰影裡，看著門口看似恭敬，實則傲慢的婆子，眼底冷意流動，並未應聲。

方嬤嬤沒等到夢青蘿的回答，將腰又往下壓了壓，取出袖中的賣身契，雙手奉上。

「夫人聽聞，院中奴婢惹了大小姐不開心，特意讓我將海棠苑奴僕的賣身契送過來。」方嬤嬤停頓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

「夫人說，只要大小姐高興，別說發賣一兩個奴才，就算全部打殺了都沒有關係。」

院中跪著的人一個個倒吸涼氣，本以為等來的是救世主，誰曾想來的是催命符，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生怕夢青蘿真的打殺了她們。

夢青蘿沉默許久，慢條斯理的從屋中出來，在方嬤嬤的面前站定。

方嬤嬤低眉順眼的看著進入眼簾的繡花鞋，臉上的表情愈發的恭敬，心裡卻沒有絲毫尊重。

夢青蘿將賣身契拿過來，隨意的翻看了兩下：「嬤嬤是母親身邊最得臉的人，也是府中最重規矩的人，有件事我想請教嬤嬤。」

「大小姐請說。」

「在顧府，頂撞主子，該如何懲治？」

「回大小姐，應掌摑二十，發賣出去。」方嬤嬤依然保持著行禮的樣子，語氣與態度都十分的恭敬，但是夢青蘿知道，這人從未將她放入眼中過。

夢青蘿看向膽戰心驚跪在地上的人，出幾張賣身契，塞入方嬤嬤的手中。

「既然如此，勞煩嬤嬤代為執行。」

方嬤嬤看了看手中的賣身契，當即應下，轉身看向跪在地上，一臉哀求的丫鬟婆子，神色從容不迫。

「夫人性子一向和善，待府中下人，從不嚴苛。」方嬤嬤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夢青蘿，繼續說道。

「但是你們慢待大小姐不說，還聯手欺負她年幼，逼得大小姐告到夫人面前。」

「夫人可以原諒你們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錯，但是絕不能容忍你們奴大欺主！」

說完，方嬤嬤從懷中拿出個木頭拔子，徑直走到一名侍女面前，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左右開弓，下手狠辣，絲毫不留情，二十下打完，臉都打爛了！

暖煙看得心驚肉跳，偷偷拿眼去瞧夢青蘿，見她只是冷漠的看著這一切，愈發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夢青蘿看著方嬤嬤毫不留情的打爛侍女的臉，心中冷笑不止，不愧是顧夫人身邊最忠心的老狗。

明明是她故意打爛了這些人的臉，卻還要將罪名扣在她的頭上，讓所有人都知道，不是夫人不救他們，而是她這個大小姐太狠毒。

最後，無論是被趕走的人，還是留下來的人，都會對她心生怨恨，往後指不定怎麼給她使絆子。

可惜啊，這麼好的計謀，對她沒用，畢竟這府中的人，就算沒有方嬤嬤的故意挑唆，也會想方設法的給她使絆子！

至於她在府中的名聲，她更不在乎了，畢竟她要做的是將這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侍郎府，變成人間煉獄，這府中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逃脫！

「嬤嬤饒命，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侍女慌亂的磕頭求饒。

捱打只是小事，要不了命，若是被打爛了臉發賣出去，牙行只會將他們賣入暗窯，她們將生不如死。

方嬤嬤頓了一下：「你求錯人了，你們得罪的是大小姐，只要大小姐不鬆口，就算是夫人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大小姐，奴婢知錯，求求您饒了奴婢吧，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您了。」侍女磕頭磕的砰砰直響，頃刻間額頭便見了血。

其他人見了，跟著磕頭求饒，一時之間，滿院都是磕頭聲與求饒聲。

「大小姐饒命啊，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暖煙小心翼翼的看向夢青蘿，她以為夢青蘿會心軟，卻見她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容，彷彿在看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

暖煙嚇得連忙收回目光，背後出了一身的冷汗，站在陰影裡的大小姐，笑起來的樣子，像是修羅惡鬼一般可怕。

她跪在祠堂這三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原本性子溫和的人竟變得如此殘忍可怕？

方嬤嬤見夢青蘿絲毫沒有要饒過幾人的樣子，抿了抿嘴：「大小姐不願意原諒你們，你們也別怪老婆子無情，怪就怪你們命不好，得罪了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