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去院子裡跪著

夢青蘿一回到自己的院子，便瞧見院子裡的奴婢有說有笑，甚至還在院中撲蝶，對她這個主子絲毫不關心。

她的大丫鬟暖煙無意間瞧見夢青蘿回來了，臉上笑容一收，立刻迎了上去。

「大小姐，您回來了。」

「讓人準備熱水，吃食。」夢青蘿不動聲色的吩咐道，這個院子裡沒有一個人是她的人，全部是顧家用來監視她一舉一動的眼線。

暖煙立刻吩咐下去，等夢青蘿沐浴更衣出來，飯菜剛好擺放在桌子上。

「讓所有人，去院子裡跪著。」

暖煙錯愕的看著夢青蘿，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大小姐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好，對待她們這些下人也十分寬容。

平日裡若是犯了錯，也不過是輕聲呵斥幾句，讓人去院子裡跪著，這還是第一次。

「怎麼，我的話不好使？」

「奴婢該死，奴婢馬上去。」暖煙立刻將伺候的人全部叫來院子裡跪著，她小心翼翼的立在門外。

「大小姐，人都在這裡了。」

夢青蘿頭也不抬的嗯了一聲，便沒有別的話了。

暖煙心裡直犯嘀咕，大小姐又不是第一次跪祠堂了，以前二小姐、三小姐惹了禍事，都是大小姐幫忙頂罪跪祠堂。

跪祠堂對於大小姐來說，已經是家常便飯了，今日怎麼還因為跪祠堂的事情，將院子裡伺候的人全部叫來跪著？

今日的天氣極好，豔陽高照，只跪了一會兒，便有人覺得受不住了。

「暖煙姐姐，大小姐為什麼罰我們啊？」有人小聲的詢問道。

暖煙往屋裡看了一眼，往日裡大小姐的脾氣很好猜，受了罰，她只要說幾句好話，大小姐便會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可今日，大小姐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高興，她怕自己一開口，便要跟其他人一起在外面跪著。

「暖煙姐姐，我們要跪到什麼時候啊，我腿都麻了。」有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怨氣，絲毫不在意被夢青蘿瞧見。

暖煙也沒覺得不妥，想著應該是三小姐這次闖的禍事很大，大小姐咽不下心底的這口氣，遲疑了片刻，打算進門勸勸。

剛踏進去一隻腳，就見夢青蘿出來，連忙收回腳，規規矩矩的行禮：「大小姐。」

夢青蘿看向院中跪著的人，有好些個坐在地上，全然不顧的揉著膝蓋：「大小姐，奴婢們犯了什麼錯，您要我們跪在這裡？」

「暖煙，將那幾個坐在地上的趕出去。」

原本還怨聲載道的人，紛紛閉緊了嘴巴，暖煙有些茫然無措：「大小姐，她們是跪得腿麻了……」

「這才跪了多久就跪不住了，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有抱怨過一句嗎？」

「大小姐，您不能因為老爺罰您跪祠堂，您就罰我們跪在院子裡，奴婢不服！」

「院子裡所有人的賣身契在哪裡？」夢青蘿根本不理會叫囂的丫鬟，而是看向暖煙問道。

「回大小姐，在夫人的手中。」

「各院奴婢的賣身契不應該在各院主子手中嗎？為何我院中丫鬟的賣身契在夫人那裡？」

暖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大小姐已經不是生氣這麼簡單了，而是怨怪上夫人了！

「夫人說，您年歲小，怕這些個奴才欺瞞於你，騙走賣身契。」

「母親擔心的是，這些個奴才，還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主子受罰，他們卻高高興興在院中撲蝶，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主子！」夢青蘿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已經變得冷厲。

「去告訴母親，將這幾個全部發賣了！」

暖煙忙抬頭看向夢青蘿，見她神色冰冷，絲毫不像是開玩笑，想要開口求情，又不知道該如何求情。

「還不快去！」

「大小姐饒命，奴婢知錯，大小姐饒命啊。」先前還跟夢青蘿頂嘴的丫鬟，見夢青蘿要發賣她們，頓時急了。

其他人立馬跪的規規矩矩，低垂著頭，不敢去看夢青蘿。

夢青蘿平日裡沒什麼脾氣，待她們又格外的寬容，他們都快忘了，她脾氣再好，也是主子，擁有他們這些人生殺予奪的權利！

暖煙深吸一口氣，小跑著出去，這個時候，唯有夫人能阻止大小姐了！

顧夫人又是惱恨又是心疼的給顧雲瑤上藥，看著她腫的跟饅頭一樣高的臉，就恨的牙癢癢。

「娘，您要為我報仇啊，顧青蘿居然敢打我的臉！」顧雲瑤哭得梨花帶雨，她從小到大挨的打，加起來都沒今日多。

顧夫人眼眶微紅：「你放心，娘會給你出氣的。」

「我要她比我疼一百倍！」

「好，小祖宗別哭了，眼淚把藥衝沒了，還得重新上藥。」顧夫人一邊寬慰她一邊道，「你說你怎麼想的，放著大好的婚約不要，跟那小癟三跑，你腦子進水了！」

「虧得你爹疼你，沒跟你計較，你趕緊跟他斷乾淨，莫要再往來，免得壞了你的名聲。」

顧雲瑤渾不在意的說道：「被人退婚，我名聲已經壞了，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顧夫人眼底閃過一抹幽光：「只要讓人知道，平津侯夫人退婚的原因不是你，而是另有其人，你的名聲就能挽回。」

「如何挽回？」顧雲瑤好奇的問道。

顧夫人點了點她得到腦袋：「放心吧，娘已經有主意了，平津侯夫人縱然再能說會道，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相信她說的話！」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

「夫人，暖煙來了。」

顧夫人神色微動，夢青蘿院子裡的人都是她的人，暖煙在這個時候來找她，應該是夢青蘿做了什麼，當即讓人進來。

「夫人，不好了，大小姐一回去，就讓伺候的丫鬟婆子全在院子裡跪著，這會兒讓奴婢來要問您要賣身契，將那些不聽她話的發賣掉。」

顧夫人不解的看著暖煙：「平白無故的，為何要發賣院子裡的人？」

暖煙面露赧色道：「大小姐回來的時候，瞧見他們在院子裡打鬧，便罰他們在院子裡跪著。」

「平日裡，大小姐待下寬容，一個個都被慣的嬌氣了些，跪了一會兒便叫苦連天，大小姐說她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都沒叫苦……」

顧夫人瞬間明白過來了，懲罰丫鬟是故意做給她看的，為的是宣洩她心中的不滿。

「不過是發賣幾個丫鬟婆子，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大小姐高興就好。」顧夫人看向方嬤嬤。

「嬤嬤，讓人把牙婆請來，再把大小姐院子裡丫鬟婆子的賣身契帶上，只要大小姐高興，別說發賣，就是全部打殺了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