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祁子衡正忙著喂病床上的溫靜怡喝燕窩。
婚禮承辦方那邊又打來了電話核對細節。
至於方幼尋,他根本無暇顧及。
直到三天後,婚禮如期而至。
祁子衡穿著昂貴的高定西裝,站在宴會廳門口迎賓,眼神不自覺地在人群中掃視卻沒有見到方幼尋的影子,心裡莫名升起一絲隱秘的煩躁。
就在這時,人頭攢動中,他猛地瞥見不遠處一個穿著淡藍色長裙的纖細背影。
那身形清瘦單薄,像極了方幼尋。
祁子衡瞬間鬆弛下來,心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她一定會來的。
隨著浪漫的婚禮進行曲響起,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著。
臺上,溫靜怡穿著鑲滿碎鑽的絕美婚紗,笑得如同一個耀眼的公主。
「接下來,有請我們最尊貴的證婚人,方幼尋女士上臺致辭!」主持人的聲音激昂洪亮,傳遍了整個大廳。
臺下掌聲雷動,可聚光燈打在紅毯盡頭,卻空無一人。
「有請方幼尋女士!」主持人乾笑著,又拔高音量喊了第二遍。
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的賓客都開始交頭接耳,場面瞬間變得尷尬無比。
溫靜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提著裙襬,委屈地看向身邊的祁子衡。
一雙美眸裡盛滿了不解和幽怨的淚水,聲音委屈得直發抖。
「子衡哥,幼尋姐如果真的不願意祝福我,她大可以提前直說的!」
「為什麼要故意在這個時候玩失蹤?」
「她就是想當著所有人的面看我丟臉,就是想讓我期待的完美婚禮變得滿是瑕疵!」
溫靜怡的每一滴眼淚,都像是砸在祁子衡神經上的火星子。
可還沒等他發作,身旁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上一秒還在控訴的溫靜怡,突然雙眼一閉,像個破布娃娃一般癱軟倒在了水晶臺階上。
……
溫靜怡這次昏睡的時間很長,醫生說不能再受刺激,要靜養,且需要密切監護。
祁子衡聽了診斷,皺了皺眉頭。
趁著溫靜怡還沒醒,他要親自問問方幼尋,究竟是有多大的怨氣,非要用婚禮失蹤這種下作的手段,把靜怡逼得差點連命都沒了!
就在祁子衡轉身的瞬間,「嗡嗡」的震動聲打破了病房的死寂。
聲音是從溫靜怡放在床頭的名牌包裡傳出來的。
祁子衡走過去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新短信。
發件人備註是「王醫生」,但因為鎖屏設置了隱私保護,具體內容被隱藏了。
祁子衡本不打算理會,剛要把手機放回原處,那個「王醫生」直接撥了電話過來。
祁子衡有些疑惑。
靜怡的主治醫生明明姓李,這個王醫生是誰?難道是靜怡私下為了治病去聯繫的某個權威專家?
抱著瞭解病情的想法,祁子衡劃開了接聽鍵,將手機舉到耳邊。
「喂?」
電話那頭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緊接著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有,立馬掛斷了電話。
祁子衡的動作僵在半空,眼神慢慢沉了下來。
哪個醫生聽到家屬的聲音會是這種反應?
他轉過頭,看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溫靜怡,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用她的指紋解了鎖。
祁子衡點開短信界面,視線落在那條剛剛發來的未讀消息上。
【溫小姐,婚禮暈倒的戲碼很成功,祁先生看來是深信不疑了。尾款什麼時候打過來】
轟——!
他整個人如遭雷擊,死死定在了原地,腦袋一片空白。
暈倒的……戲碼?
他僵硬著手指,機械地往上翻動著兩人的聊天記錄。
最近的幾條對話赫然映入眼簾。
王醫生:【溫小姐,那些藥的副作用很大,風險很大的,更何況您剛恢復身體…】
溫靜怡:【怕什麼?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讓子衡覺得我快死了,他怎麼能狠下心把那塊絆腳石徹底踢開?】
溫靜怡:【對了,我之前讓你幫我弄的那份‘病危’診斷書模板,記得發我郵箱,說不定下次還用得上。】
再往上的聊天記錄,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一片空白。
祁子衡渾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卻又在下一刻瘋狂倒流。
假的?!
竟然全是假的?!
那他這段時間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
方幼尋呢?她今天沒來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些什麼,為什麼不告訴他?
祁子衡心裡猛地一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慌亂瞬間將他淹沒。
他哆嗦著拿出自己的手機,甚至連號碼都按錯了幾次,才終於撥出。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冰冷的機械女聲再次響起。
祁子衡看著屏幕上的通話記錄,這已經是第二十三通了。
他深吸了幾大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快要窒息的慌亂中冷靜下來。
然後撥通了李院長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李媽媽!」祁子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開口,「我是子衡!我打不通幼尋的電話,她是不是去您那裡鬧脾氣了?您讓她接一下電話,我……」
「祁子衡,你這個畜生還有臉打電話過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
電話那頭,向來慈祥溫和的李院長發出一聲怒吼,震得祁子衡一懵。
李院長在那頭哭著破口大罵,罵他狼心狗肺,罵他瞎了眼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罵他忘恩負義不得好死。
具體的那些詞彙,祁子衡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只聽到了李院長最後那兩句帶著絕望和極度憤怒的話,一字一句似乎將他千刀萬剮——
「你那個小青梅還沒死,可幼尋是真的快死了!」
「她幾天前腦瘤破裂大出血,喻今早已經帶她飛去瑞士了,你放心,這輩子她就算是死在手術臺上,也絕不會再回頭看你這個畜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