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傅硯辭結婚的人應該是我,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搶,去死吧賤人!」
一股巨大的力道從後背傳來。
蘇慕晚毫無防備,狠狠從遊輪欄杆摔了下去。
她艱難地抓住船舷邊緣,抬起頭,望進一雙惡毒的眼裡。
是她同父異母,向來不對付的妹妹蘇軟軟。
「你瘋了嗎!」蘇慕晚用盡全身力氣往上爬,但鑲鑽的婚紗太重,她根本使不上力。
蘇軟軟滿臉癲狂猙獰的笑意,狠狠踩著她的手指:「傅硯辭不會來救你的,因為他已經……」
劇痛之下,蘇慕晚被迫鬆手,轉眼掉入深不見底的大海中。
船槳碾過,瞬間紅色在海面蔓延開來。
又很快被海浪沖刷乾淨。
「不要!」
蘇慕晚驚呼一聲,驟然從噩夢中驚醒。
下一秒,夢裡那張臉湊到眼前:「姐,你怎麼了?」
蘇慕晚想都沒想,抬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滾開!」
蘇軟軟被打得踉蹌,捂著紅腫的臉瞪大了眼睛,「我好心來給你送衣服,你居然打我?」
「晚晚,馬上都是要結婚的人了,下手還這麼沒輕沒重的?」後媽張蘭責備的聲音從耳側傳來,「傅家家規嚴苛,人家該以為是我沒教好你呢。」
蘇慕晚抬眸,鏡中化了一半新娘妝的自己,臉色是粉底液都遮不住的蒼白。
她意識這才逐漸回籠,今天是她和傅硯辭婚禮的日子。
準備婚禮連軸轉太累了,她居然在化妝時睡著,還做了那樣逼真可怕的噩夢。
「不好意思,我做噩夢了。」
蘇軟軟冷笑:「做噩夢是假,藉機報私仇才是真吧。」
她毫不客氣地抓著蘇慕晚一推:「設計師剛才說,原本那件禮服有幾顆鑽石運輸中丟失了,你換這套。」
轉過頭,蘇慕晚的血液瞬間流速加快。
是夢中她身上那件婚紗!
在今天之前,她從未見過。
見她沒反應,張蘭催促:「愣著幹什麼,距離婚禮開始沒多久了。」
身邊的工作人員立馬各司其職,七手八腳要幫她換衣服。
蘇慕晚觸摸衣服的手輕顫。
夢裡就是這件衣服,讓她渾身沉重,爬不上船,被船舷絞的血肉模糊。
噩夢一定是冥冥之中的提示,她寧可信其有。
手上用力,她反手將人臺推倒:「誰允許你們隨便更換禮服的,我不穿這件。」
「你沒完了是吧?你不穿這個難道穿有瑕疵的丟人現眼嗎?傅家怎麼會看上你!」蘇軟軟尖聲開口,「有病!」
化妝間的門傳來兩聲輕叩,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怎麼了?」
門口的男人極高,進門甚至需要輕輕歪頭。
一身黑色高定黑色西裝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面容疏冷俊逸。
正是今天的新郎,傅硯辭。
大喜的日子裡,他的眉宇間卻帶著幾分鬱色,眼底也不見任何情緒波動。
蘇軟軟臉上瞬間掛了委屈:「姐夫,姐姐莫名剛才打了我一巴掌,還推翻了你們結婚的禮服。這可是頂級設計師款……」
他皺眉看了眼地上的禮服,語氣不容拒絕:「只有這一件,你沒有選擇的餘地,別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姐姐,在家裡肆無忌憚就算了,在姐夫面前你怎麼能這樣?」蘇軟軟幸災樂禍,眼底的惡意閃過,「穿得漂漂亮亮的才好出嫁,不、是、嗎?」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紛紛請求蘇慕晚穿上衣服,畢竟出了問題,他們也得擔責。
緊張的氣氛愈發讓蘇慕晚擔心那個夢真的會發生。
「吉時馬上到了,別耽誤時間。」傅硯辭冷聲吩咐完,轉身要走。
蘇慕晚心裡不爽,聯姻的老公站在眼前和掛在牆上真是沒什麼區別,一點用都沒有。
她臉上卻帶著慌亂,連忙追上前:「硯辭,我想跟你談談……唔……」
話沒說完,她失聲輕呼一聲。
傅硯辭剛一轉頭,就見她踩著地上堆疊的裙襬,踉蹌撲進他的懷裡。
拖尾裙襬瞬間被細長的高跟劃了道破洞。
蘇軟軟瞪大了眼睛,指尖顫抖指著她:「你故意的吧!這婚紗你賠得起嗎?姐夫,你看她!」
蘇慕晚假裝慌亂地解釋:「不是,我只是擔心你生氣,我想解釋清楚。但是不小心……」
當然是故意的咯,不然等著被算計嗎?
話說回來,別看傅硯辭人一點用沒有,肌肉線條倒挺結實的,最少八塊腹肌。
傅硯辭沒說話,捏著手臂把她推開。
「你戲太假了。」觸碰的剎那,他低沉的嗓音在蘇慕晚耳邊響起:「不管今天你耍什麼花招,這個婚必須結,由不得你。」
蘇慕晚身子一滯。
蘇軟軟急了,衝上前扯開她:「你就是故意的!馬上要結婚了,你該不會是心裡有了別的什麼想法,想故意破壞流程,藉機悔婚吧?」
呵呵,現在汙衊她悔婚,到時候真把她弄死了,就編謠言說她逃婚,結果失足落水是吧?賤的!
蘇慕晚心裡吐槽的飛起。
傅硯辭眸色沉了幾分,直接發話:「原定的婚紗我找人重新補鑽,這件既然破了就不要。」
「可這件衣服……」蘇軟軟急切地開口。
「閉嘴,你話太多了。」
說完,他腳步沒再停留,轉身離開。
看著他冷酷的背影,蘇慕晚緩緩勾起唇。
接下來的戲,希望她這位未來的丈夫,也一定要好好配合啊。
婚禮流程格外順利。
蘇慕晚帶著完美的假笑面具應酬,心卻沒有完全地放鬆。
那個夢魘是真是假,馬上就要得到驗證了。
牆上的時鐘和夢裡的時間重合,她藉口補妝,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宴會廳。
她提前脫下細跟的婚鞋,換上了平底鞋。
走上船舷,她深深吸了口鹹腥的海風,平復糟亂的心。
「哎喲,是誰的狗,掙脫籠子跑了!」
來了!
噩夢開頭的場景出現了。
她養了幾年的愛狗呆呆,被蘇軟軟丟進了海里!
蘇慕晚的身子微微顫慄,但卻不是害怕。
而是對預言成真,她卻早有防範的微妙興奮。
她邁開步子向船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