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了指驛站角落裡堆積如山的特大件快遞。
「秦烈,別緊張。看到那些箱子了嗎?」
他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看到了。」
「你的工作很簡單。把這些紅標的箱子,全部搬到那輛三輪車上。然後把那些藍標的,搬進倉庫最裡面。」
秦烈愣住了。
他轉頭看我,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名為「錯愕」的表情。
「你買我……是為了搬箱子?」
我理所當然地點頭。
「不然呢?把你供起來當祖宗嗎?我花了兩千五,你得把這錢給我賺回來。」
秦烈沉默了。
他那雙幽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似乎是屈辱,又似乎是松了一口氣,還夾雜著一絲隱晦的狂熱。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向那堆快遞。
一個雙開門的大冰箱,加上包裝木架,起碼三百斤。
平時我要僱兩個工人抬,還得給煙錢。
秦烈走過去,單手抓住木架邊緣,腰背發力。
那個巨大的箱子就那麼被他扛到了肩上。
輕鬆得像是在扛一袋棉花。
我眼睛都直了。
撿到寶了。
這哪裡是兇殘的狼人,這簡直是我的財神爺。
秦烈扛著冰箱走到三輪車旁,輕輕放下。
他回頭看我。
似乎在等待某種指令,或者獎勵。
我走過去,拍了拍他滿是灰塵的肩膀。
「幹得漂亮。繼續,把剩下的一百件都搬完。」
秦烈原本微微揚起的下巴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一百件?」
「對啊,快點,六點前得發車。」
我催促著,轉身去核對單據。
身後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箱子落地的聲音。
秦烈一直在幹活。
整個下午,在這個沒有空調的悶熱驛站裡,他一個人幹了三個人的活。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流淌,打溼了他那件破舊的背心。
那種荷爾蒙的氣息混合著汗味瀰漫在空氣裡。
我偶爾抬頭,能看到他一邊搬東西,一邊死死盯著我。
那種眼神很燙。
像是要把我身上燒出一個洞。
而且,他一直都沒停下那種奇怪的磨牙聲。
咯吱。咯吱。
聽得人牙酸。
直到晚上收工。
我遞給他一盒盒飯,裡面加了兩個大雞腿。
「吃吧,今天表現不錯。」
秦烈接過盒飯,沒有馬上吃。
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陰影籠罩著我。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頸側。
那股熱氣噴灑在我的皮膚上。
「姜離。」
他叫我的名字。
聲音啞得厲害。
「我很難受。」
我一驚,以為他是累壞了或者中暑了。
「哪裡難受?是不是腰閃了?」
我伸手去摸他的後腰。
手剛碰到他的肌肉,秦烈渾身一震。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嚇人。
但他很快又控制住了力道,只是虛虛地握著。
他眼裡的綠色變深了,呼吸急促。
「牙癢。想咬東西。」
我松了口氣。
「嚇死我了,還以為工傷了。牙癢正常,你是狼嘛,磨牙是天性。」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根原本打算自己啃的風乾牛肉棒,塞進他嘴裡。
「咬這個。耐嚼。」
秦烈叼著那根牛肉棒。
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那陣磨牙聲更加劇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