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醫院的走廊裡醒來。
不是薄雲深送我來的,是路過的保安發現我暈倒在雪地裡,叫了救護車。
醫生看著我的檢查報告,直搖頭。
「宋小姐,你的心臟衰竭程度在加劇,
必須儘快做搭橋手術,還得用進口的靶向藥維持。」
「手術費和藥費加起來,至少需要五十萬。」
五十萬。
我有。
我是宋氏集團核心項目的負責人,雖然沒有實權,但我是真正在幹活的人。
年初公司發年終獎,按照業績,我有一筆五十五萬的獎金。
那是我沒日沒夜加班,用命換來的救命錢。
我拖著病體衝進薄雲深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
薄雲深正坐在大班椅上,手裡把玩著一張支票。
對面坐著宋知意,正興奮地看著iPad上的拍賣會圖冊。
「雲深哥,這架古董鋼琴我好喜歡,就是有點貴,要五十萬呢。」
薄雲深寵溺地笑了笑,將手裡的支票遞給她。
「買。只要你喜歡,多少錢都買。」
我看清了那張支票上的數字。
五十五萬。
正好是我的年終獎。
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我幾步衝過去,一把按住那張支票。
「這是我的錢!」
我死死盯著薄雲深,「這是我的年終獎!是我做項目的獎金!」
宋知意嚇了一跳,往薄雲深懷裡縮了縮。
「妹妹,你怎麼這麼兇啊……」
薄雲深皺起眉,一把揮開我的手。
「什麼你的錢?公司是宋家的,錢自然也是宋家的。」
「知意剛做完手術,心情不好,需要買點東西開心一下。」
「你是妹妹,難道還要跟姐姐計較這點錢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計較?薄雲深,那是我的救命錢!」
我指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都在顫抖,「醫生說了,我不做手術會死的!我的心臟真的快不行了!」
薄雲深冷笑一聲,從抽屜裡甩出一份體檢報告。
「別演了。」
「這是你上個月的體檢報告,顯示只是輕微心律不齊。」
「為了這點錢,你連裝病這種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
我看著那份報告,如遭雷擊。
那是假的。
我的重症病例,早就被宋知意換成了輕症。
原來,他從來沒有信過我。
哪怕我疼得臉色發白,哪怕我吐血暈倒。
在他眼裡,都是我在演戲,都是我在博同情。
「雲深哥,別怪妹妹了。」
宋知意假惺惺地拉住他的袖子,
「既然妹妹這麼想要這筆錢,那就給她吧,鋼琴我不買了。」
「不行。」
薄雲深態度堅決,「這種貪得無厭的毛病不能慣著。」
他從錢包裡掏出一張黑卡,扔在我臉上。
「拿去刷。」
「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丟人。」
我撿起那張卡。
那是一張附屬卡,限額很低。
但我沒得選。
我要活下去,我要買藥。
我忍著屈辱,轉身跑向藥店。
「給我拿兩盒進口的強心靶向藥。」
藥劑師接過卡,在機器上刷了一下。
「滴——」
紅燈亮起。
藥劑師把卡遞回來,眼神有些異樣。
「小姐,這張卡被凍結了。」
我愣住了。
「不可能!這是薄雲深的卡!」
我不死心地讓他再試一次。
還是不行。
這時,手機收到一條短信。
是薄雲深發來的。
【知意說她看中了一個首飾,額度不夠,我把你那張卡的額度停了。
反正你是裝病,吃點維生素就行了。】
我看著那行字,只覺得渾身冰涼。
藥劑師不耐煩地把那一盒救命藥收了回去。
「沒錢就別來買這種貴重藥,耽誤事。」
我站在藥店門口,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
手裡緊緊攥著那張廢卡。
原來,在薄雲深心裡。
我的命,還抵不過宋知意的一個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