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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三年,我終於懷上薄雲深的孩子。
可元宵節這天,他親手為我做了引產手術。
他紅著眼說,我的心臟受不了懷孕的負荷。
我滿心愧疚,覺得是自己身體不爭氣,辜負了薄雲深的「深情」。
隔著一道簾子,薄雲深正在清洗手上的血跡。
「師兄,其實蘭芯小姐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精心調養,
是有幾率生下這個孩子的。為什麼非要……」
「臍帶血。」薄雲深的聲音冷漠,
「知意現在的病情需要新生兒的臍帶血做幹細胞移植。
蘭芯的孩子是最好的來源,但足月生產太慢了,知意等不了。」
「所以……」
「我催熟了胎兒,在五個月的時候引產。雖然孩子活不了,但臍帶血能用。」
「蘭芯本來就活不長,用她的孩子救知意,也算是她這個私生女對宋家最後的貢獻。
別讓她知道,孩子是被我催熟引產的,就說是死胎。」
宋蘭芯絕望地閉上眼,眼角止不住地流淚。
老公薄雲深不僅殺了我們的孩子,還連孩子最後一點價值都要榨乾,
只是為了用臍帶血,去救我的好姐姐。
……
在冰冷的手術室,
我從麻醉中強撐著醒來。
下腹空蕩蕩的,那種血肉剝離的劇痛,讓我備受折磨。
角落裡,兩個護士正在整理器械,壓低了聲音。
「真造孽,這孩子才五個月,我都看見手腳了。」
「噓,小聲點,那是薄院長的意思。」
「好好的孩子非要催下來,說是給宋家大小姐做藥引子,太慘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冰涼刺骨。
薄雲深,這就是你說的「意外停止發育」?
這就是你紅著眼眶,對我說的「為了你的心臟好」?
隔著一道淡藍色的布簾,水流聲嘩嘩作響。
薄雲深正在洗手,
「處理乾淨了嗎?」
助手的聲音有些發抖:「處理了,臍帶血已經提取完畢,正在送去檢驗科。」
「嗯。」薄雲深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記住,對蘭芯就說是死胎,別讓她知道真相。」
「可是院長,蘭芯小姐要是知道那是用來救宋知意小姐的……」
「她不需要知道。」
薄雲深打斷了助手的話,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本來就是宋家的私生女,這條命都是宋家給的。」
「用這個孩子救知意,是她的榮幸,也是她最後的價值。」
心臟猛地收縮,榮幸?
我們的孩子,活生生的五個月大的孩子。
在他眼裡,竟然只是一個給宋知意提供臍帶血的容器?
簾子被一把拉開。
薄雲深走了進來,臉上已經換上了那副我最熟悉的、深情款款的面具。
他走到床邊,替我掖了掖被角,眼神溫柔。
「醒了?疼不疼?」
他端起旁邊溫熱的水杯,插上吸管遞到我嘴邊。
「乖,喝點水,你流了很多血。」
我看著這張臉。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是我愛了整整十年的模樣。
可此刻,我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這張嘴,剛剛才下令殺死了我們孩子。
現在卻又能若無其事地對我噓寒問暖。
我張開嘴,含住吸管。
溫熱的水流進喉嚨,卻壓不住心底翻湧的噁心。
「嘔——」
我猛地推開他,一口水混著胃液和血絲,直接吐在了他昂貴的定製西裝上。
薄雲深愣了一下。
他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嫌惡,隨後又迅速掩飾下去。
他抽出紙巾,先是擦了擦自己的袖口,然後才來擦我的嘴角。
「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出一絲愧疚。
沒有。
只有偽裝出來的關切,和藏在深處的不耐煩。
「我想孩子……」我聲音沙啞。
薄雲深嘆了口氣。
「蘭芯,孩子已經沒了,是個死胎。」
「你心臟不好,看了只會更傷心,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處理?
像處理垃圾一樣嗎?
這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屏幕,眼神瞬間亮了一下,隨後對我說:
「蘭芯,你好好休息,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晚上我再來看你。」
說完,他甚至沒等我回應,就匆匆轉身離開。
我知道他去哪。
不是公司,是去給宋知意送「營養品」。
我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鮮血瞬間湧出,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知意發來的短信。
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管鮮紅的血液。
緊接著又是一條:
【妹妹,謝謝你的新年禮物,姐姐會替你的孩子好好活下去的。】
我死死攥著手機。
窗外,元宵節的煙花驟然綻放。
五彩斑斕的光映照在慘白的牆壁上。
萬家燈火,團圓時刻。
我的孩子卻變成了那一管冷冰冰的血。
我數著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
這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
那個愛著薄雲深的宋蘭芯,已經死在了手術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