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坐進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我的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車廂內氣壓低得嚇人。
傅慎行鬆開了領帶,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彷彿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鬧劇與他無關。
我縮在車廂角落,雙手護著並不顯懷的小腹,大氣都不敢喘。
我騙了他。
那天晚上在酒店,房間裡漆黑一片,我喝斷了片,只記得是個男人。
但我根本不確定是不是傅慎行。
我只是賭。
賭傅家這個掌權人,需要一個藉口來打壓日益膨脹的大房。
賭他需要一個聽話的傀儡妻子,來擋住家族的催婚。
但我沒想到,他竟然連問都不問,直接認下了。
車子駛入半山腰的別墅區。
停穩後,傅慎行睜開眼,那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我。
「下車。」
我手忙腳亂地推開車門,跟在他身後走進別墅。
客廳裡燈火通明,管家和傭人整齊地站成兩排。
「先生,太太。」
聽到這個稱呼,我腳下一軟,差點摔倒。
傅慎行眼疾手快地扶住我的胳膊,順勢將我帶進懷裡。
他在我耳邊低語,熱氣噴灑在我的耳廓,「演戲就要演全套,站穩了。」
我僵硬地點點頭,努力挺直脊背。
他吩咐管家:「帶太太去主臥休息,以後她的飲食起居,按照孕婦的標準來。」
「是。」
我被帶進了二樓主臥。
房間大得離譜,黑白灰的色調冷硬壓抑,和他的人一樣。
我坐在床邊,直到管家退出去,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門再次被推開。
傅慎行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他走到我面前,將水杯遞給我,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
「幾個月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雙手緊緊捧著水杯。
「兩……兩個月。」
其實才六週。
他沒說話,只是盯著我看,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待價的商品。
許久,他嘴角露出一抹極其諷刺的笑。
「溫晚,你膽子很大。」
「敢算計到我頭上的人,你是第一個。」
我手裡的水灑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我噗通一聲跪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
「小叔,我沒辦法了……溫家破產了,傅子昂毀了我,我只想活下去。」
「我保證,我會做一個聽話的妻子,孩子生下來後,你想怎麼處置我都行。」
「只要你能救溫家。」
他蹲下身,修長的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給別人養孩子?」
我渾身血液逆流。
他知道了?
他知道我在撒謊?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我以為他要讓人把我扔出去的時候,他鬆開了手。
站起身,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明天去做親子鑑定。」
「如果是我的,溫家的債我平。」
「如果不是……」
他頓了頓,俯身湊近我,眼底閃爍著嗜血的寒光。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