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卡洛斯並沒有就此罷休。

　　幾天後的王室晚宴上，他找到了報復我的機會。

　　這場晚宴是為了慶祝鄰國王子來訪，幾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貴族都出席了。

　　我伴在文森特身邊，出現在宴會廳時，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個曾經萬眾矚目的天之驕女，如今卻嫁給了一個殘廢。

　　這無疑是上流社會最津津樂道的八卦。

　　卡洛斯侃侃而談，被一群年輕的貴族簇擁在中央。

　　他看到我們，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伊莎貝拉不在，她已經被公爵下了禁足令。

　　但卡洛斯身邊，很快又有了新的女伴，是財政大臣的小女兒。

　　宴會進行到一半，財政大臣的女兒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我的項鍊！我的海洋之心不見了！」

　　那條項鍊是王室賜予財政大臣的珍品，價值連城。

　　一時間，整個宴會廳都騷動起來。

　　侍衛立刻封鎖了所有出口，開始搜查。

　　我和文森特正準備離開人群，去陽臺透透氣。

　　卡洛斯卻帶著幾名侍衛，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嫂子，這麼急著走幹什麼？」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莫不是心裡有鬼？」

　　我皺起眉：「卡洛斯，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他攤了攤手，「只是事關重大，每個人都有嫌疑。」

　　「為了證明清白，我想，每個人都應該配合搜查，不是嗎？」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在我隨身的手包上。

　　我明白了。

　　這是一場針對我的陷阱。

　　「可以。」我坦然地將手包遞了過去，「請便。」

　　侍衛接過我的手包，當著所有人的面，將裡面的東西倒了出來。

　　口紅，鏡子，手帕……都是些女孩子的尋常物件。

　　卡洛斯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死心地對侍衛使了個眼色。

　　那名侍衛會意，開始仔細檢查我的衣服口袋。

　　我穿著一身簡潔的晚禮服，根本沒有什麼口袋。

　　「沒有。」侍衛搖了搖頭。

　　卡洛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可能？」他喃喃自語。

　　就在這時，財政大臣的女兒突然指著文森特，大叫起來。

　　「在他身上！我剛才看到艾莉亞偷偷把項鍊塞進了他的輪椅裡！」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文森特的輪椅上。

　　卡洛斯眼中立刻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原來，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文森特。

　　他們想羞辱的，不只是我，還有我的丈夫。

　　「哥哥，看來需要檢查一下你的輪椅了。」卡洛斯假惺惺地說。

　　文森特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

　　他看了一眼那個大呼小叫的女孩，然後對我說道：「推我過去。」

　　我推著他，穿過人群，來到宴會廳中央。

　　兩名侍衛上前，開始粗魯地翻查他的輪椅。

　　他們掀開他蓋在腿上的毛毯，檢查每一個夾縫。

　　賓客們圍成一圈，指指點點。

　　「真可憐，一個殘廢，還要被當成小偷搜身。」

　　「誰讓他娶了艾莉亞呢，卡洛斯少爺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這下公爵府的臉可丟盡了。」

　　我握著輪椅推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沒想到，卡洛斯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來對付文森特。

　　「找到了！」

　　一個侍衛突然高喊一聲，從輪椅坐墊下的一個暗袋裡，拿出了一條璀璨的藍寶石項鍊。

　　正是那條「海洋之心」。

　　人群中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財政大臣的女兒立刻衝了上來，一把奪過項鍊，哭訴道：「就是它！我的項鍊！」

　　她轉過頭，憤怒地指著我們：「你們這對賊夫妻！竟然敢偷我的東西！」

　　卡洛斯終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走到我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輪椅上的文森特。

　　「哥哥，我真為你感到羞恥。」

　　「沒想到你墮落到了這個地步，竟然指使自己的妻子去偷竊。」

　　他搖著頭，一臉痛心疾首的模樣。

　　「人贓並獲，你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來人！」他大手一揮，「把他們給我抓起來，交給王室衛隊處置！」

　　幾名侍衛如狼似虎地向我們逼近。

　　我下意識地擋在文森特身前。

　　「我看誰敢動！」我厲聲喝道。

　　「艾莉亞，事到如今，你還想包庇他？」卡洛斯冷笑，「別忘了，你也是同謀。」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我，但我不能忍受他們這樣羞辱文森特。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文森特輕輕地拉了拉我的手。

　　「別擔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抬起頭，平靜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最後落在那個驚慌失措的侍女身上。

　　那是財政大臣女兒的貼身侍女。

　　「是你放進去的。」

　　文森特的語氣不帶疑問，十分篤定。

　　那侍女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你……你胡說！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結結巴巴地反駁。

　　「是嗎？」文森特淡淡一笑，「你左邊袖口的內側，應該還沾著坐墊裡漏出的羽絨。」

　　「那種灰黑色的羽絨，是十年前王室工匠為我的輪椅特製的減震材料，僅此一份。」

　　「全球只有我的輪椅在用。」

　　侍女下意識地就想把手藏到身後。

　　但已經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袖口上。

　　卡洛斯臉色一變，立刻呵斥道：「一派胡言！哥哥，你為了脫罪，竟然想嫁禍一個無辜的侍女？」

　　「無不無辜，檢查一下便知。」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鄰國的王子，在侍衛的護送下，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銳利如鷹，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卡洛斯身上。

　　「在我的歡迎晚宴上鬧出這種事，卡洛斯少爺，你們公爵府，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