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救人

蘇鳶饒有興趣的打量對方，明明自己身處險境，卻讓自己救她哥哥。而且這張臉自己認得，前世留仙神醫唯一的女弟子，榮靈兒。

只是她現在怎麼落得如此下場。

「這人，我買了。」

為領的人咬牙，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小姐，你恐怕不知道，這丫頭是原主人賣給我們的，據說是不守規矩，想要勾引老爺。小姐，您又何必養虎為患呢？」

「行了，這是十錠銀子，把這個女孩給我。」

為首的人頓時眉開眼笑，扔下女孩就走，生怕蘇鳶反悔。

榮靈兒不明所以的看著蘇鳶，「恩人，我，我不值那個價錢。」

蘇鳶笑了笑，「會的，你以後的身價是這個的百倍千倍。走吧，我們去救你哥哥。」

「哥哥腦熱，咳嗽不止，我覺得是受了風寒，只要去藥房拿帖治風寒的藥就好了，不會讓小姐破費的。」

「你會醫術？」

靈兒臉上一熱，「不是的，因為請不起大夫所以我每天蹲在醫館門口偷聽，觀察病人，這才確認了哥哥症狀。」

她急急忙忙解釋道：「我本來決定拿著賣身的錢去買藥，可是紅袖坊的人一文錢都沒有給我，我擔心哥哥，所以才跑出來，被他們抓到。我沒有勾搭老爺。」

「沒關係，我相信你。」

兩人越走越偏，衣衫襤褸之人隨意的坐在牆邊，眼神空洞，已經有好幾個人倒在地上，忍不住的咳嗽，腐爛惡臭的氣息彌漫在四周。

蘇鳶遞給小姑娘一塊帕子捂住口鼻，髒亂的街巷最容易染上病毒，還是小心點為好。小姑娘卻早就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看著她歉意的笑道：「哥哥不喜歡看見我的臉。」

小姑娘的哥哥身形消瘦，躺在枯草堆中，人鬼不辨。他的臉頰已經凹陷進去，外露一雙大眼睛，在飄著白布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恐怖。

「雲啟哥哥，你還好嗎？我帶人來救你了。」

小姑娘跪在他身邊，給他細心的喂水，用身上僅存的一塊乾淨的布料給他擦拭身體。

「滾！」

薑雲啟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蘇鳶，渾身緊繃，就像一隻垂死的孤狼護著懷裡的兔子。

靈兒眼淚止不住往下掉，轉身磕了個響頭，用力之大，額頭上一片淤青。

「求姐姐救救我哥哥，我什麼都願意做！」

「靈兒！」枯草堆上的少年呵斥住她，眼神兇狠的盯著蘇鳶，「你要是敢對我妹妹做什麼，我就是死也不會放過你！」

這兩個人太有趣了，明明自身難保，卻都在為對方著想。蘇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幾個哥哥，前世被蘇芷雪「無意」陷害時，只有自己的哥哥們永遠站在自己身邊，毫無理由的相信自己。

「放心吧，你哥哥我一定會救的。」說著蘇鳶就開始切脈，少年的心跳雜亂，伴隨著一陣一陣的咳嗽聲。

和小姑娘說的差不多，是發熱引起的咽喉腫痛，估計這孩子天天操心太多，思慮太重，才導致的病。

蘇鳶讓小姑娘去拿藥，看著少年的病狀，總覺得有些奇怪。

「最近京城也沒有下雨，你怎麼會發熱呢？」

薑雲啟絲毫不因為這個人能救自己而心存感激，一雙狹長的眼睛裡竟是涼薄。

「我勸你還是實話實說比較好，如果你死了，可就沒人能保護你妹妹了。」

「老鼠。」

「什麼？」

「我前幾日打贏了一個乞丐，搶到了他們熬的老鼠粥。」

「那你妹妹？」

「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怎麼能吃這種東西。」

蘇鳶翻遍兩世的記憶才找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中二。大概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都覺得自己是女孩的救世主吧，不得不說還挺感動的。

她伸手摸向男孩的臉，半邊腮幫子鼓起，明顯發硬，而且身上還有紅斑。

蘇鳶難以相信，再次切脈，眼神越來越凝重。

「鼠疫！」

這兩個字出口，薑雲啟才認真的看向她，「原來你不是庸醫啊。」

所以，你會怎麼辦呢？是會一臉厭惡的唾棄我，還是喊官兵過來帶走我，更或者直接了燒了這枯草。

少年自知時日無多，無論如何也是個死字，還不如早早解脫，省的給靈兒添麻煩。

「放心，我能治。」

蘇鳶想起前世這個時候京城裡好像是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清剿運動，當時人們看見燒死的都是乞丐，便沒有注意。現在看來，是朝廷為了穩住民心，處死了這群人吧，還真是狠心。

小姑娘滿頭大汗的拿著藥回來，蘇鳶卻轉身讓她去百草醫館買另一副方子，為了更好的治療，帶著兩人去了自己名下的一所偏僻的住宅內。

館主再次將蘇鳶的藥方遞給慕容灃。

「主子，這藥方也很奇怪，我大膽推測是出自一個人之手。」

「鼠疫？」

「大部分藥都是用來醫治鼠疫的，但是多加了一味百煉草，這不是劇毒嗎？難道她想讓這個人死？既然如此，又何必救人？」

「她在哪？」

「城西靠近城門處。」

慕容灃的神色都被臉上的面具遮蓋住，一雙眼睛透露出探究的興趣。太有趣了，這樣的人物可得好好會會。

這樣想著他卻止不住咳嗽起來，手帕上一抹血跡觸目驚心。

「主子，你這毒又嚴重了嗎？」

慕容灃擦了擦嘴邊的血，「慌什麼，生死有命。」

館主不再言語，眼下只能再問問牢裡玄月派的掌門了，希望對方知道好歹把解藥交出來。

蘇鳶安排好一切已經過了晌午了，雖然有二哥打掩護，但是難保父親認為自己割捨不掉顧祁出去找他，還是早點回去吧。

本來還想抱一下百草醫館的大腿，看來是來不及了。她留下一本醫術讓靈兒學習，就急匆匆離開了。

她剛走，慕容灃便來拜訪。

侍衛表明來意，「我家大人想拜訪一下住在這裡的神醫，不知可否引薦一下。」

眼前的男人一身玄色衣袍，在他走動之間，衣擺上的暗紋在屈尊顯露一下，腰間系著白皙的玉石，然而更令人矚目的是那副勾著奇特花紋的狐狸面具。

玄衣狐面，榮靈兒驚訝的看著來人，不可置信的問道：「您，您是留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