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比試

「想來看看能接手天下第一醫館的人，有何本事？」

蘇鳶絲毫不驚慌，眼神專注的盯著病人道：「那你稍等片刻，等我穩定了她的病情，再和你比試。」

旁邊的香已經燃了三分之一，蘇鳶卻緊緊盯著大娘，絲毫不因為她身上多日未洗澡的酸臭味嫌棄她，更加沒有因為她身無分文而怠慢她，在她眼裡只有病人和非病人的區分。

這樣的醫德和歐陽前輩不謀而合，可是那位前輩已經故去很久了，也沒傳出他收徒的消息，怎麼眼前這姑娘不僅手法就連脾氣都和他差不多。

在蘇鳶不知道的情況下，已經有人將她的一身醫術做了合理解釋。

蘇鳶收了針，看著大娘舒展的眉頭，松了口氣，病情已經控制住了，接下來只要按時服藥，就可以痊癒。

「對了，你剛剛問我什麼？什麼歐陽前輩？」

「不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蘇鳶莫名奇妙的看著他，囑咐靈兒注意事項，交代好一切後，才請慕容灃到客房。

「你既然想和我比試，以我們兩個人的本事就別用江湖上那套規矩了，我們直接開藥方救治病人，你看如何？」

「可世上怎麼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病人？」

蘇鳶狡黠的笑了笑，就像只小狐狸終於要到葡萄一樣。

「達官貴人的病有專人調理，這次我們救的是陋巷的人。他們身上的病因錯綜複雜，也沒有那麼多脾氣，更甚者，我們是拿自己藥方的草藥進行救治，這樣能檢驗我們是否可以挑選藥品，以及存儲草藥的能力，你意下如何？」

聰明！慕容灃低低的笑了，這樣不僅可以悄無聲息的解決京城的鼠疫問題，還可以防止求藥者湧入藥店的情況。

「好，我應了。」

侍衛在一旁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確保自己不是在做夢，他家主子今日不僅連說了好幾句，而且居然笑了。他對蘇鳶的態度立馬恭敬不少，搞不好，這位以後就是自己的主母。

兩人要比試的消息瞬間傳遍大街小巷，眾人紛紛到陋巷旁圍觀。

素衣銀面的女子端坐一方，桌子上除了必要一個腕枕和紙筆外空無一物，旁邊站著的少女也只有十一二歲樣子，看起來不像是會醫術。

而留仙大人這邊，不僅準備了遮陽的傘，還備有香爐，桌子上還放置了醫藥用具，看著就很齊全。

「留仙大人，我們就坐在這裡，由病人自己選擇。我們各自派人記錄下醫治的人數病狀以及藥方，由各位醫館館主作見證可好？」

慕容灃點點頭，不錯的方法。

兩邊對峙，榮靈兒站在一旁記錄。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個病人在看到百草藥館的人遲疑了一下走向了蘇鳶。

「俺知道您，您是救了躺在枯草堆上面那小子的人。」大爺用身上的衣服擦了擦手腕才小心翼翼的遞上去，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拘謹。

蘇鳶溫和的笑了笑，「大爺你您記性可真好，您把手放這就行，沒事的，不用緊張。」

脈象平和，按理老年人應該是最容易被感染的人群才是，這位大爺居然什麼事都沒有。懷著疑惑，蘇鳶利索開了藥方，讓薑雲啟去拿藥。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眼看蘇鳶接診的數量越來越多，侍衛不由急了。

「主子，您可是神醫啊，怎麼沒人找您啊？我懷疑那個女人動了手腳。」

慕容灃看著蘇鳶，在接待病人時，她臉上盡是溫和的笑容，身上一點架子也沒有。反觀自己，雖然名聲很大，但卻被規則束縛住了自身。

此時一個小男孩走上前來眨著眼睛看著他，脆生生的問道：「你是留仙大人嗎？」

他抬頭只回復了一個是字。

小男孩露出皮包骨的手腕，小心翼翼的看向他，「留仙大人，麻，麻煩了。」

慕容灃不在說話，專心切脈，腹內積水，血氣不暢，這分明是長期食用觀音土造成的，可這是京城，怎麼會沒有一口飯吃。

小男孩縮了縮脖子，小聲道：「留仙大人，我，我沒事吧？」

病入膏肓，即使用藥吊著也只能保留一口氣活著，但這些話在小男孩希翼的目光下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沒事，你先去拿藥。」

侍衛領著小男孩拿藥，不知為何總感覺主子身上多了一層悲傷。

由於小男孩開頭，再加上神醫的名號，大部分人開始向他這裡湧來，漸漸的兩人救治的人數越來越接近，眾人的興致也前所未有的高漲。

作為見證人的幾位館主，聽到兩人的藥方也從中獲得了不少靈感，已經記錄了三張紙的內容。

比賽逐漸接近了尾聲，最後一位病人是躺在擔架上被人抬過來的，身下的草席都被染成了黃色，裸露在外的傷口已經化膿，卻不知為何被人劃開，向外流著膿水。

周圍人見狀恨不得躲的遠遠的，但為了看兩位的比賽結果只得強忍著噁心站在原地，內心咒駡對方怎麼不去死。

蘇鳶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手套，上去一看究竟，眼看著慕容灃也想過來，轉身將手套扔給他。

「防感染。」

慕容灃雖然不懂什麼是感染，但見對方鄭重的眼神，下意識的聽從。

兩人切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人是鼠疫晚期。

慕容灃心下一沉，思考良久才寫下方子。

蘇鳶撇了一眼，「再加一味黃蓮草。」

「黃蓮草有毒。」

慕容灃覺得這個女人瘋了，居然想提前催發毒性，她怎麼能拿人命開玩笑。

蘇鳶眼神凝重的看著他，雖然他這話並沒有多大情緒起伏，但是蘇鳶還是感覺到他在生氣。可是，那又怎樣？

「我就是要催發毒性！別廢話，趕緊的！」

周圍的館主勸道：「姑娘，我們知道你醫術高明，這局我們可以判你贏，你讓我們處理這個人可好。」

「呵，有的人是不是怕了，就怕自己治不好，把氣撒在無辜百姓身上。」

蘇鳶不理他們，利索的掏出銀針。

「靈兒，快去熬藥！」

蘇鳶不要命的催動身體裡單薄的內力附在銀針上，開始布針，不過才下去五針，她的額頭已經滿頭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