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章 感情遞進

「嗯滿意了。」陶沛沛知道高斌是色厲內荏，完全不怕他，把手機往高斌腳邊一扔，「手機還你，咱倆完了，滾吧。」

說完陶沛沛俐落地轉身關門，再沒多看人群中狼狽的高斌一眼。

想著這下兩人該徹底結束了，門後的陶沛沛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回到洗漱間打算接著洗衣服。

可她剛坐在小凳子上，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哭什麼呢？陶沛沛心裡奇怪，和渣男分手了，不應該高興嗎？

可她的淚還在流，內心也漸漸湧上酸楚。

她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個曾經陪伴她幾年的愛人只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的幻影。幾百個日日夜夜，自以為是人影成雙，在他人看來卻是形單影隻。

遇人不淑，陶沛沛又想起洛灝曾說過的詞，當時自己極快地否定了。現在想來，真是字字誅心。

晶瑩的眼淚一滴滴落在盆中水面上，泛起漣漪，一如陶沛沛難以平靜的心情。

以往她遇到什麼委屈的事情，把她捧在手心裡疼著的父親都會替她排遣。可如今父親已經走了快一年了，哪裡又能有一個寬厚的臂膀可以給自己依靠？

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擦了擦眼淚，拿起來發現是洛灝的消息：沛沛，我覺得我還是應該解釋一下。發給你這些從高斌手機裡偷出來的照片，只是想讓你認清高斌的為人。

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條：如果你看了傷心了，我向你道歉。但是長痛不如短痛，沛沛，你一定要和高斌徹底斷乾淨，別讓他再有機會傷到你的心。

陶沛沛看了很久都沒有回復，她現在心裡難受，對洛灝的感情很複雜，她欣賞洛灝，但並沒有越過那道界限。

她心思敏感，已經隱隱感到洛灝可能在追求自己。可自己雖說對高斌已經沒有感情，但被背叛的痛苦一時半會兒還是在心裡梗著，她現在不想太快地再進入一段新的感情，或者說，她不敢。

於是她回復道：沒事，我還要謝謝你。

也許是陶沛沛禮貌又疏離的回復讓洛灝覺得不對，他也過了很久才又說話：沛沛，你心情不好嗎？

那這週末有時間嗎？我陪你去散散心吧？

陶沛沛想拒絕，可其實她內心深處到底還是渴望他人的關懷。她咬唇思考了好久，亂七八糟的思緒在她腦海裡亂成一團，抬頭的時候，陶沛沛看到了鏡子中泣顏的自己，突然覺得好累。

謝謝你，那可以陪我去公園走走嗎？

週末的時候沒想到天公不作美，下起綿綿細雨來。兩人約在雙棲湖畔，霧雨彌漫在湖面，岸邊垂楊時隱時現，似仙境一般。

雖然濛濛細雨中撐著傘漫步是件很浪漫的事，可陶沛沛穿的是T恤和熱褲，實在是受不住濕冷。於是兩人便找了家臨近的電影院，打算看場電影排解心緒。

他們選了一部講述電腦之父圖靈的電影，宏大的戰爭背景下，也兼顧了一些描寫愛情的細節。陶沛沛本就是個感性的女孩，這電影看得她直到出了電影院還抽抽噎噎的。

「好了別哭啦。」洛灝無奈地用紙輕輕地替她拭著眼角的淚花，「本來是帶你出來散心的，怎麼好像還更傷心了呢？」

「沒有傷心。」陶沛沛吸吸鼻子，她鼻子也紅彤彤的，配上那雙小兔子似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洛灝，讓洛灝有些心神不定。

洛灝看陶沛沛的眼神略深，「……你真可愛。」他呢喃出聲。

生理反應讓陶沛沛騰地一下從脖子紅到了頭頂，可她卻選擇假裝沒有聽見，面對著洛灝低著頭，「我就是實在是替圖靈難受嘛。」

待陶沛沛臉上害羞的紅暈消去，她抬頭直視著洛灝，「我真的很好，這些天謝謝你，洛灝。」

她的表情真摯，她的感謝是發自內心，可這裡面唯獨缺了洛灝期待的感情。

洛灝一愣，心裡有些苦澀，難道自己還不足以成為沛沛走出高斌陰影的理由嗎？

他張口預言，卻被自己突然響起的電話鈴打斷了勇氣。

「怎麼了？」洛灝緩了很久才接起來，並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沒有那麼不耐。

陶沛沛聽著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很久的話，洛灝始終一言不發，也沒在意。又想到可能是商業機密，便自覺地想退開幾步避嫌。

「不可能。」洛灝突然說話了，可那聲音和陶沛沛熟悉的聲音實在是太不一樣了，仿佛摻了冰碴子般讓人顫慄。

陶沛沛下意識地抬頭去確認洛灝的情況，然後愣在了原地。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洛灝，他的劍眉緊蹙，原本琥珀色的眸子變得深不見底，折射出凜冽寒意，高挺鼻樑下的薄唇緊抿，唇線冷硬，偶爾張口也只是說出命令式的隻言片語。嚴肅陰沉的氣息縈繞在他周身，讓陶沛沛不禁打了個哆嗦。

洛灝他……怎麼變得這麼陌生？

陶沛沛走神間，洛灝已經掛了電話，他保持掛電話的姿勢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轉向陶沛沛，向她走去。

剛才的壓迫感太過強烈，在看到洛灝向自己走過來的同時，陶沛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她有些害怕。

「怎麼了？」洛灝一愣之後已然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對陶沛沛露出溫和的笑容，聲音也溫潤下來，「抱歉啊耽誤了一會兒，剛才是公司的電話。」

「嗯……」見洛灝對自己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陶沛沛覺得自己實在是剛才反應過激，誰還能沒有個憤怒的時候呢？於是她想找話題揭過自己的慌張，「什麼事呀？剛剛看你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沒什麼大事，」工作上的煩心事讓洛灝沒有了繼續剛才想做的事的念頭，他對陶沛沛絲毫不避諱，「M公司買斷了我們公司開發的一個工作軟體，結果使用過程中他們的機密商業檔被盜，暴露在互聯網上了。因為我是軟體的主要開發者，所以現在他們的老闆非要讓我給個交代。」

「這……」陶沛沛有些莫名其妙，「商業機密被盜怎麼就能一口咬定是你們軟體的問題呢？為什麼不會是商業駭客搞的鬼？」

洛灝聳聳肩，「那誰能知道老闆怎麼想的呢。哎，橫豎我都得背著責任啊。」

「對了沛沛，」洛灝突然眼睛一亮，他握住陶沛沛的手，「你是陶教授引以為傲的天才，你可以幫我去公司看看程式嗎？」

陶沛沛剛才也是打算開口問他需不需要自己幫忙的，既然洛灝問出口那她自然是很樂意，馬上答應了下來，「可以啊。」

不過她很快又有些猶豫，「等一下，這是你們公司的軟體，讓我去看的話，不會涉及商業機密嗎？」

「不會的，」洛灝捏了兩下陶沛沛細軟的手，眼神直視著她的，「我相信你。」

陶沛沛逃避般移開了目光，她害怕自己沉淪在洛灝深情的目光裡。

洛灝看出了她的閃躲，就算知道是自己操之過急，但心裡也難免失落，他的聲線也因此變得落寞低沉，「沒事的，有我在，沒人敢說什麼。」

「那太好啦。」陶沛沛故作輕鬆，假裝沒有感覺出縈繞在兩人周圍的曖昧氛圍，一副心大的樣子，「那現在就過去吧，可別讓老闆等急了。」

洛灝開車帶著陶沛沛去了旭陽科技的大廈，他是公司的CTO，幾乎所有開發出來的軟體都會從他那裡經過並測評，公司上下基本都認識他，所以當他帶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孩出現在公司大廳的時候，所有人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男默女淚。

兩人乘的是專門的直達電梯，洛灝的辦公室在第19層。整層偌大的空間裡只有兩間辦公室，一間是洛灝的一間是CIO的，都是下半部分磨砂的玻璃門，裝潢也都是黑灰色調，顯得格外空曠有序。

「資訊官來的很少，」見陶沛沛面露疑惑地看著對面已經到上班時間卻仍是無人的辦公室，洛灝調侃道，「也就需要做什麼技術決策時才能見到他。哈哈，同樣是首席，技術官就要奮鬥在一線，哎……」

「那是對你程式技術的肯定啊，」陶沛沛以為洛灝是真的在打抱不平，就安慰他，「資訊官有點統籌能力的人都能做，可技術官就只有你這樣的技術精英才能勝任呀。」

這時兩人已經走到辦公桌旁，聽見陶沛沛這麼誇讚自己，洛灝停下腳步，回過頭一手牽著陶沛沛的手，一手搭在她的肩頭，將她輕柔地引導在自己那寬大的老闆椅上坐下。

然後他從椅背後伸手拍了拍陶沛沛紮了個丸子頭的腦袋，「我這麼厲害，不還是要請你來幫我看程式嗎？」

「那我更厲害唄~」陶沛沛臉上有了些紅暈，每當提到電腦程式技術時候，她總是不會謙虛的。

「呵呵，」洛灝在陶沛沛耳邊低沉地笑了，他的聲音鼓動著她的耳膜，氣息拂過她的側臉，讓陶沛沛覺得那半邊身子都要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