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方正

　　第十章　方正

　　「方正，你怎麼來了。」桑歸雨正要下班的時候，看到了方正。

　　蓄着大背頭，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卷到　手臂中間，一手搭在前臺，一手轉鑰匙圈。臉上表情痞痞的，還是那副輕狂的樣子。

　　「當然去你家蹭飯吃嘍。」

　　「怎麼可能，你當我傻啊。」桑歸雨才不相信他沒事會特地跑來。

　　「唉……美麗的宋女士覺得吃農藥殘留的蔬菜對於她的皮膚有着極其大的危害，爲了能夠永葆青春好蠱惑方醫生萬年不變心，她命令小的到宋女士娘家速遞一份現摘的純天然鮮蔬……」只見方正落落長說了一大堆，搞得桑歸雨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實在太過分了，竟然嘲笑可憐的大帥哥……」方正覺得自己被宋女士奴役多年，一把辛酸淚無處可拋的時候，還要被眼前的小姑娘嘲笑，痛心啊。

　　「那你還要不要到我家去吃飯？」

　　「去！」伯母的手藝那是相當令人懷念。

　　「不過我要提醒你，如果我媽對你說了什麼，那都不代表我的意思，不要放在心上，隨她去。」她最怕老媽看見條件好的男孩子就推薦自己的閨女。

　　其實老媽也算是比較考慮她感受，沒有明面上一定要她去參加什麼相親活動，只是會在她面前誇某個男孩子，或者在某個男孩子面前誇誇她。現在的她覺得生活中最重要的還是家人和朋友，只要身體健康，媽媽能夠一直陪着她，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而且她身邊還有那麼多關心她的人，比如眼前的方正。

　　在她最灰暗的時期，他們從陌生人到朋友，方正給她的幫助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恩惠。

　　28歲嫁不出去很可憐嗎？她可沒有這麼想過，也沒有空閒去考慮。現在的她白天上班，晚上散步，看書，有時候畫畫，跟着視頻學跳舞，不擅長可是都喜歡……

　　有好多事情都想去嘗試，記得大學的時候遇見一個彈吉他特別帥的男同學，買了一把吉他，練了兩天就放棄，舍不得丟掉，帶回來放在家裏生灰，每次老媽打掃衛生就會數落她一遍，浪費錢。她自始至終認爲善樂器或者跳舞的男生最吸引人，也曾數次想要再試試，只不過壓弦真的太疼了，只得放棄。

　　桑歸雨喜歡多肉，陽臺上也種了很多多肉，方正還嘲笑她提前過老年人的生活。

　　以前她總認爲人生在世總得有個特長，有人鋼琴十級、有人英文流利，吹拉彈唱樣樣精通的更好，然而她沒有，沒有特長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父母沒有炫耀的資本，自己也沒有展示自己提高自信的機會。

　　人總有一種想高人一等的盼頭，企望得到注目，要比得過別人。比誰帥，比誰美，比有錢，比有地位，比誰家的孩子聰明，誰家的孩子有出息。怕也是怕比不過，怕自己的不好，怕自己的孩子不好，不聰明，不優秀，那個生氣啊。比來比去，或者氣來氣去。

　　桑歸雨也曾經比過，氣過，後來發現比贏比輸都一樣，快樂沒有更多，傷心也沒有更少。

　　那些一點一點的瑣事，在成功人士眼中，談不上任何意義。她卻覺得很舒適，正是這些淺淡的小事，讓生活變得清新而感動。

　　「什麼時候教我彈琴吧。」桑歸雨笑着看向泛紅的夕陽，又是一天要過去。

　　「你想學？」方正知道她喜歡音樂，卻有點音癡的傾向。一個喜歡什麼就不擅長什麼的人，會有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我就覺得人家彈得好聽，那樣子帥氣，想試試，生日快樂歌，這個應該很簡單。」彈鋼琴的女子應該非常優雅，不知道她彈會不會看起來氣質大增，不過太難的她學不會。

　　「好啊，下次教你。」偶爾她會突如其來想做點特別的事情，沒頭沒腦，興之所至。

　　「方正，多吃點。」老媽殷勤備至，旁邊的女兒反倒像是撿來的。桑歸雨已經習慣了，自顧自吃着紅燒魚。她喜歡吃魚蝦水產，在外面不常有機會吃到，因爲不能吃海鮮，也不知道上桌的是海鮮還是河鮮，總是問別人很奇怪，索性忍着都不吃，回來想吃什麼就讓老媽買。

　　「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老媽又是一筷子好肉夾到方正碗裏。

　　「還可以，工作忙，吃飯有時不規律。」方正很喜歡到伯母家吃飯，主要還是自己的老媽不善廚藝還非喜歡下廚，創意很多技能不足，弄得他和老爸有苦難言。在外面吃飯太油膩，吃多了沒胃口，還是家常小炒比較有胃口。

　　「家裏沒個人做飯總歸不好。」桑歸雨看見老媽欲言又止，想說又怕她不開心，有點想笑。

　　「我做飯會毒死他的。」桑歸雨嚇唬着。她媽對於她的手藝一點也不放心，主要還是桑歸雨沒什麼下廚的機會，其實她自己覺得還可以，能吃也從來沒有把自己毒死，只是大師的標準太高，她資質駑鈍，做不到。

　　方正沒有搭腔，知道伯母的固執，也知道桑歸雨的不在意，不做徒勞解釋，他是一個聰明的食客，只管好好吃飯。

　　「已經快八點了，我先回去了。」看看表，方正準備起身。

　　「我送你。」還是出去走走吧，要不然會被老媽說沒禮貌，連客人都不送。

　　「等等我，燒飯的時候太油了，我換件衣服就來。」老媽邊大聲喊住他們邊去換衣服。

　　往停車場走的時候，桑歸雨和方正聊着天氣，說月亮低掛，不是很圓很亮的樣子，又扯到吳剛伐桂的故事。老媽默默聽了很久，突然很認真地問她，是不是月亮上面有人在砍樹。　這時桑歸雨才知道原來老媽有多麼想加入年輕人的談天。

　　年輕人聊天說話太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總是忽略旁邊還默默跟隨着的人，尤其是老媽這樣接觸信息不那麼多，反應不那麼快，思想距離不那麼近的上一輩人。她這個做女兒的太不體貼了。

　　送完方正，桑歸雨牽着老媽的手到小區旁邊的廣場上溜達，夏天廣場上乘風涼的人，跳舞的人，鍛煉的人，最多，白天這裏卻很冷清。

　　「你也去跳廣場舞吧，我在這裏走走。」桑歸雨往市民鍛煉器械的地方走去，挑了個沒什麼人的器械，坐着。

　　風輕輕吹着，旁邊走過一對情侶，昏黃的燈光下看不清面貌，臉上的幸福卻一眼就可以看清。她會在哪裏，遇上一個什麼樣的人。

　　希望是一個大帥哥吧，喜歡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沒有一定要擁有，她知道自己不是很漂亮，純欣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