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5. 平安夜的告白

　　轉眼就到了聖誕節，解雪心本來打算進點玫瑰平安果在大學城附近賣掉賺點錢，但是金汐銳拒絕給她提供友情貸款。說聽很多學姐都在聖誕節有這個打算，還是不要和學姐搶生意爲好。

　　最要命的是，她打工的酒館嫌棄她演技不好，重新僱了一個隔壁舞蹈學院的美女表演。

　　而且不知道怎麼搞的，宿舍的女同學寧可買新內衣也不僱她洗衣服了，連宿舍的地都搶着掃了。

　　這樣下去，解雪心要給餐卡充值，恐怕只能去二食堂洗碗了。偏偏二食堂裏的很多檔口嫌打工學生洗碗水平太差，已經不肯僱學生做幫手了。只有一個買烤肉的想要漂亮妹子招攬生意，但那個外族老板色迷迷的樣子讓小雪有點不敢去。

　　當她厚着臉皮跟着金汐銳蹭了幾頓飯後，老金表示，今晚某男生過生日請吃飯，她要去赴宴。而小雪不再邀請名單上，因爲那個男生很傲嬌，被小雪拒絕後，很記仇，死都不要再請她吃飯。

　　聖誕節的平安夜，解雪心只好悽涼的在宿舍餓肚子。

　　她看着遠處大學城霓虹閃爍，讓她更加的討厭城市的夜晚，只好將視線上移，看着空曠的夜空。

　　她有點傷感的感慨：記憶中的夜空，完全不是這個樣子。

　　曾幾何時，冬夜的星星特別明亮，一個又一個星座組成絢麗繁星，是記憶中最美的存在。她知道星空一直都在，只是無力衝破都市的霧霾罷了。

　　就像很多恆古不變永世流傳的東西，雖然已成爲傳說，但她堅信只是被霧霾一樣的污染物遮住了，比如可以戰勝一切坎坷的意志力，比如堅貞不移的愛情。

　　她百無聊賴的打開課本，拿起筆在書頁上勾勾畫畫，突然眼睛有點溼。

　　手裏的綠色鋼筆是一對情侶筆中的一支，另外一支在王煌那。17歲盛夏，第一次親吻的男生送的禮物，從那以後，她就深愛上這支筆薄荷綠的顏色。另外那支是雪白色，他說是因爲她最愛的女孩叫小雪，所以雪白的顏色就是他手心裏的寶。

　　解雪心想起再見王煌時，他穿着雪白的長袖體恤，白色的羽絨服，突然眼酸的不得了。

　　女生宿舍樓下，王煌坐在一圈蠟燭中特別不好意思。

　　林菁菁說：「你再不開始，蠟燭就要凍住點不着了。」

　　王煌清清嗓子，剛開口，頓時放棄說：「這麼多人圍着，我喊不出來。」

　　「要不要我替你喊？」

　　「額？」王煌驚訝。

　　林菁菁氣貫丹田，大聲開吼：「賣蠟燭啦！賣蠟燭啦！1塊錢10根，不要錯過啊！」

　　王煌連忙堵她的嘴：「你什麼意思，這可是我精心挑選的聖誕紅蠟燭啊！」

　　「你又拉不下臉用，不如我幫你賣掉吧，還能減少經濟損失。」

　　「好了，我喊。」王煌就範，對着女生樓大喊：「解雪心！解雪心！」

　　林菁菁補刀說：「你送快遞嗎？快點說重點！」

　　王煌的重點臺詞是「解雪心我愛你！」

　　但王煌死都拉不下臉在衆目睽睽的節日校園喊出這句話。

　　林菁菁嘆口氣，看看表，開始督促計劃的另外一個戰場。她打開手腕上的智能手表說：「師妹們，準備好了嗎？」

　　樓上的解雪心開着古老的收音機，金汐銳說讓她聽聽看有沒有爲她點歌的追求者，但聽到的卻是——

　　「金陽大學電子商務系一年級一班的解雪心同學，你久違的夥伴王煌同學爲你點播《夜空中最亮的星》，借着歌聲告訴你，‘你曾經和他看過最美麗的星空，你就是他夜空中最亮的星。’唔，學生時代的愛情，真是純真的讓人感動。那個星星一樣可愛的女生，你有沒有在聽？希望這首歌成爲你難忘的回憶……」

　　難忘的回憶太多了，多到我幾乎承受不起來。解雪心傷心的想着，關掉了破破的老舊錄音機。

　　可是，着錄音機被魔法控制了。房間裏似乎還有歌聲特別清晰的鑽進她的耳朵裏。

　　「我寧願所有痛苦都留在心裏，

　　也不願忘記你的眼睛。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

　　oh～　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歌聲是從門外傳來的，不僅僅是門外樓道，整個女生樓似乎都被這首歌佔領了。

　　她打開宿舍樓門，見每個宿舍的房門都大開着，電腦或者手機接駁着音箱，音量都放到了最大，整個大樓都是這首歌的聲音，奇妙的環繞音效讓解雪心覺得自己在夢遊。

　　金汐銳也從隔壁出來，拉着她的手將她拽到樓下說：「看！本校年度最燒包的情聖出現了。」

　　上百個蠟燭拼成的蠟燭塔，心形的火苗環繞成愛情的形狀，照耀着王煌挺拔的身影。

　　而更加聲勢浩大的是他身後，用牀單臨時搭成的投影幕上，輪轉播放着幾張圖片。

　　第一張是高考結束後，王煌抱着解雪心慶祝的照片。那時候的小雪，在王煌身邊笑的好甜，眼神純淨無邪，清新的就像雨後的陽光。

　　之後的幾張，也都是王煌和解雪心往日的合影，唯一不變的是兩人一臉甜蜜的表情。

　　可最讓謝雪心意外的一張照片，不是合影，而是老舊的諾基亞手機上顯示的短信照片，小雪——「我困在一個陌生的城市裏。好想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王煌——「我等你，永遠。」

　　解雪心永遠忘不了那句「我等你。」在那漫長而灰心的日日夜夜，這句話幾乎是她人生唯一擁有的幸福。

　　只不過，手捧着鮮花的王煌並不知道，那張照片中的手機依然在小雪的手邊，而兩年前的短信，此刻也正出現在她手機窄窄的顯示屏上。

　　解雪心在衆目睽睽之下，來不及放下手機，就看見王煌帶着玫瑰向她走來。

　　王煌的面容那麼熟悉，和她記憶中星空下的面孔完全重合。不過此刻他被衆人圍觀，笑容澀澀的有點不適。她也一樣，被無數雙企盼的目光看的羞紅了臉頰。

　　他將玫瑰放在她懷中，終於開口了。

　　依然不是女生最想聽到的我愛你，而是讓解雪心再次綻開笑容的——

　　「終於等到你！」

　　解雪心還來不及開口，就將被他深深的擁入懷中。

　　鮮花和蠟燭把愛情的溫馨氣氛達到了頂點，不知道是誰帶頭，圍觀的羣衆高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的口號。

　　王煌才想起來領子上的麥克風，他輕輕鬆開小雪，清清嗓子，羣衆馬上靜下來，周圍的音箱響起他大提琴一樣好聽的聲音。

　　「解雪心，從今日起，請你做我的女朋友，我將傾我所有，讓你和我再也不要分離，永遠快樂、幸福。」

　　還是那句誓言，不過時隔多年，她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對此堅信不疑，可是此刻熱烈的氣氛，還是讓她和初次那樣感動到兩肩顫抖。

　　她看着王煌利刃一樣的眉頭，揉碎星光的眼睛，鼻酸的說不出話來，一低頭，他的擁抱再次溫暖安心的將她包圍，融化了她這些年來所有的痛苦。

　　兩枚空氣禮花在兩人頭頂爆開，星星一樣閃亮的彩色亮片灑在他們身上。人羣爆發出祝福的掌聲。

　　王煌摘掉衣服上的麥克風，深情款款的問她：「再做一次我的女人？可不可以？」她擦掉滿臉感動的淚水，拼命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