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你可以肆無忌憚

　　英語考試結果已經出來了，不用看肯定沒及格。感冒至今還沒有好，北京下了五天的雨終於停止了，溼漉漉的斑馬線上行人形色匆匆。

　　我趴在護欄上，手裏拿着柚子茶，暖意從指尖蔓延全身，享受着北京難得露出的好天氣。

　　「餘簡，我筆記呢？」身後的顧言拿着拖把走到我身側，袖子挽的高高的。

　　我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帶着鼻音說：「在我課桌內呢，又沒丟。」

　　一陣冷風吹來，我打了幾個噴嚏，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匆匆走進教室。

　　一整天我都在擦鼻涕中渡過，顧言最終忍無可忍，拉着我去醫院打點滴。我是被他死拖硬拽弄進醫院去的，絕不含糊，快準狠。

　　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七點四十。問，「顧言，你不回家？」

　　「我走了你怎麼辦？」

　　「沒事啊，掛完就回家唄。」

　　他換個姿勢坐，翻看着手裏的書。「別以爲我不知道，我走了你就會跑出去抽煙。」

　　我尷尬的笑着，視線移到吊瓶上，手表上的時間滴答，滴答的轉動着，安靜的走廊裏聽不到一點聲音。

　　忽而覺得身上有些冷，轉過頭看向顧言，他一直低着頭看着手裏的書。「顧言，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家是不是東北的？」

　　他擡起頭，放下手中的書脫掉外套蓋在我身上。「冷就不會說，活該被凍。」

　　我始終想不明白，顧言爲什麼會無條件的對我好。他越是這樣，反而越是讓我感到不安，害怕因爲自己而失去他。

　　困意漸漸襲來，打了個哈欠，換個舒服的姿勢躺下睡覺。

　　顧言是個紳士，同樣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在我迷迷糊糊睡着時，他安全的把我送回家，並在牀頭櫃上留下字條。

　　許多女生幻想浪漫的是，男神送自己回家，並留下字條叮囑自己不要熬夜，早餐要吃之類的。

　　而我的，「明天八點準時到校，不準遲到。藥放在了客廳，記得吃。」，「餘簡我知道你看到這張字條會裝作看不見。」

　　我看着滿袋子的藥品，有那麼一時衝動將手中的字條吞下去，讓他們統統見鬼去。

　　十一月十二號，天氣晴朗，無霧霾。

　　"顧言，顧言，顧言。"操場上女生的吶喊聲聲嘶揭底的喊着顧言的名字。看到男神回頭對她們一笑，尖叫聲刺痛了我的耳膜

　　我拿着顧言的校服放在頭頂遮擋頭頂的豔陽，操場上顧言揮汗如雨下用他自認爲帥氣的姿勢灌籃，這一姿勢引來了不少女生的尖叫聲。

　　我半眯着眼，有些模糊看不清場上的情況，眼睛發澀。看來隱形眼鏡還是不適合我，對我來說我寧願帶着隱形眼鏡直到眼睛發澀看不清我也不會去帶眼鏡。頭頂遮陽的衣服被人拿走，我擡起頭看着逆着光站在我面前的顧言，撇了撇嘴。

　　"顧同學，顧男神。"我學着那些女生的聲調說："耍帥也耍夠了吧，我的作業你打算什麼時候幫我寫。"

　　"餘簡，你自己有手有腳，幹嘛不自己寫。"

　　"那好。"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沾有的草屑，很瀟灑的離開操場。

　　顧言很快就追了上來，伸手扯住我的外套上的帽子，輕而易舉的就牽制我。「餘簡，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拿着我的作業想幹什麼。」

　　我停留在原地不動，露出壞笑。早在上初中時，我就已經臭名昭著。學校門口經常聚集一些小混混，一到放學時，看見長的不錯的女孩就對着人家吹口哨。

　　過程雖然帥，結局變成狗。

　　「你不幫我，我只好找別人咯。」

　　他剛想開口說什麼，就被衆女生圍個水泄不通，嘈雜聲掩蓋住他原本的聲音。我整理了一下帽子，用口語對他說了聲好自爲之，一個人去了圖書館。

　　我並非像所有女孩一樣，也並非和她們沒有共同點。嘴上說成績什麼的無所謂，考不上大學也無所謂，只要我快樂就行了。

　　說出去這句話時，我看到了顧言暗淡的眼睛，一轉即逝。

　　可能我餘簡，這輩子深交的也只有顧言一個朋友，其餘的，根本沒人知道我在想什麼，也只有顧言知道。

　　下午一點，我從衆多書籍中擡起頭，拿掉帶着的隱形眼鏡看着坐在我對面一臉笑意盈盈的齊昊。

　　對方並沒有將我吵醒而有所愧疚，食指躬起敲了敲桌面。「餘簡，等一下在睡，我們談談。」

　　我強忍着自己沒拿桌子上的書扔在他的臉上，不耐煩的說：「就你一個全班倒數第五的和全班倒數第四的有什麼好談的。」

　　他拿掉我蓋在頭頂上的物理書，在手中旋轉着，思考着用什麼東西賄賂我。

　　「你有完沒完，沒事一邊呆着去，沒看見我趕作業的嗎。」我拿走他手中的物理書，埋頭苦幹，奮書急筆。

　　「吆吆吆，我們的餘簡同學竟然開始用功學習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一分鍾。」我朝他伸出一根手指。

　　「咳咳，是這樣的，你知道顧言喜歡吃什麼？或者他的愛好和興趣？」

　　我轉動着手裏的圓珠筆，一臉認真的開導他。「齊昊，我知道你是獨生子，家裏又有錢，身邊不缺的就是美女。青春是用來幹嘛的，是用來泡妞的。在說，顧言性取向很正常，你準沒戲。」

　　這下換齊昊那書想拍我，「我是認真的和你說。」

　　「我又沒說我在開玩笑。」我站起身收拾桌面上散落的各種書籍和作業本，朝他伸出手。

　　「什麼啊？」

　　「情書，你應該有準備。我就大發慈悲，用我那高尚的道德幫你一回，被拒絕了不怪我。」其實我早就猜到又是某位女生託齊昊像我打聽關於顧言的事，都準備的這麼齊全了，應該情書也寫好了。

　　「餘簡，放學了我請你吃烤鴨。」他從書包裏掏出粉色信封，交給我後背着書包離開。

　　我看了看手裏的情書，隨意往書包裏一丟，因爲我的粗心大意，導致一個少女的愛情還沒開始便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