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竟敢教訓他

　　「在找給您泡茶的長高玻璃杯，沒找到。」蘇曉曼輕聲道。

　　「在這。」歐洛辰用手一指，繼續低頭研究桌上的資料。

　　蘇曉曼順着歐洛辰指過去的手看向他辦公桌的左手邊，果然是曲婭描述的那個長高形狀的玻璃杯。可惜她的腿還是麻的，動彈不得，於是她小心翼翼的拖着那條麻掉了的腿，一瘸一拐的挪到歐洛辰的桌邊。

　　「上次崴了腳現在還沒好嗎？」歐洛辰在蘇曉曼剛站到他桌邊的時候問了一句。

　　「額？」蘇曉曼想起之前兩次撞了歐洛辰的事故，「那個，早好了。」

　　「那你現在這是？」歐洛辰的目光看向蘇曉曼一瘸一拐的腿上。

　　「恩...剛才蹲在那裏找杯子，腿麻了。」

　　歐洛辰繼續低下頭去看手裏的資料，蘇曉曼捧着杯子來到茶水間，心裏盤算着，有錢人真是心理變態！跟他道歉的時候他不聽，還把她調來總裁辦讓她受盡同事們的白眼和非議，現在又來提她的糗事！

　　提就提吧！還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還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態！想着想着，年輕氣盛的那把火「騰」的一下燃了起來。她在心裏組織了一下語言，端着泡好的茶走回歐洛辰的辦公室，

　　「歐總，非常抱歉之前兩次不小心撞到你，不是故意的，還請您原諒，對不起。」

　　說完把茶杯放在桌上站在那裏等着歐洛辰回她沒關系，誰知道他不僅沒有回答，甚至連頭都沒有擡一下，一聲不吭。這讓蘇曉曼很是火大，腎上腺素迅速飆升完全忘記了自己是正捧着有錢人的飯碗爲有錢人鞍前馬後的打工仔身份，

　　「歐總，別人跟您道歉的時候，您是否應該回答一句沒關系？」

　　「有沒有關系不該由道歉的人決定吧？」歐洛辰繼續埋頭他的資料。

　　「歐總，」蘇曉曼不依不饒，「撞到您是我的不對，但是我並不是故意的，而且也再三給您道歉了，如果您不接受我的道歉，我也沒有別的辦法，撞到您已經成既定事實，沒法改變了，請您以後不要一直提起別人的糗事，這是對別人也是對您自己的尊重。」

　　蘇曉曼一口氣說完轉身向門外走去，歐洛辰從資料裏擡起頭，看着蘇曉曼揚長而去，這個連高跟鞋都踩不穩的小女生，竟然跑過來教訓他！妄圖把失戀的那股邪火都發到他身上嗎？！

　　剛走到門口，蘇曉曼仿佛想起了什麼突然轉過身：「哦對了，歐總，還有一個小建議，當別人跟您說話的時候，最好是看着人家的眼睛，這樣是最基本的禮貌和尊重。您說呢？」說完走出了辦公室輕輕的關上了門。

　　歐洛辰望着那扇被關起來的門，嘴角浮現出一絲邪魅的笑容，只是蜻蜓點水般在他的嘴角停頓了那麼一小下就消失不見了。緊接着他拿起電話按了一個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冷靜理智如同機器人一般有條不紊的聲音：「歐總。」

　　「接下來的行程安排裏，最近的一次宴會或者酒會是在哪一天？」

　　被調到總裁辦的半個月時間裏，蘇曉曼仍然重復着端茶遞水跑腿打雜的日常工作。跟實習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差別，但是工作量卻小了很多，畢竟歐洛辰不是業務部經理，需要跑腿的小事情也沒有那麼多。

　　況且總裁辦人才濟濟，稍稍困難一點的事情曲婭也並不交給她做，額，也有可能是不敢交給她做。

　　蘇曉曼像是得到了一個閒職，有了更多可以在座位上發呆的時間。如果不是歐洛辰剛剛打過電話來在電話裏明確指示今天晚上要她陪同出席一個酒會，蘇曉曼都快忘記自己是總裁助理這件事情了。

　　剛剛掛掉歐洛辰的電話，曲婭就出現在她面前，

　　「歐總的車五點半會在正門，別遲到。」說完曲婭轉身剛要走，想起了什麼又回來叮囑：「總助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

　　一輛雷克薩斯LX轎車停在ZUE大廈的正門，蘇曉曼向那輛車走向去的時候，身邊有一個人快步超過她，在左後車門處站定拉開車門看向她。是歐洛辰，蘇曉曼看着歐總看向她，不由得趕緊加快了步伐向副駕駛的車門走過去。

　　「你幹嘛去？」那個有些冷的很有磁性的男聲在蘇曉曼背後響起。

　　「上車啊。」蘇曉曼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坐進來。」歐洛辰開着車門的手還停在那裏沒動。

　　「坐後排？可是曲婭交代我……」

　　蘇曉曼還沒有說完就被歐洛辰略有不耐煩的表情打斷，沒敢再說下去，乖乖的坐進了後排座位上。

　　晚高峯的北京堵的一逼，網上常說現在的司機都有路怒症的，就是那種一遇到堵車就間歇性發作的病症。據說症狀通常表現在易怒、狂砸方向盤、狂按喇叭、嘴裏碎碎念不停的問候誰誰誰的全家……

　　但是在蘇曉曼乘的這輛車上，無論是開車的司機還是乘車的乘客，全都淡定從容的如同機器人一般面無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一點點焦慮情緒。

　　蘇曉曼轉頭看向窗外，看着高架上堵得水泄不通的車流，突然想到郭德綱相聲裏的一段笑話，說是一個人搶了運鈔車，然後拿着錢開着車在下午五點半的時候毅然決然的衝上了五環，結果警察來的時候那孫子還在那堵着呢。

　　不過蘇曉曼一直有個質疑，如果劫匪都一直堵在五環，那警察是如何趕來的呢？難不成是徒步嗎？可見相聲果然都是編的並不嚴謹。

　　「笑什麼？」

　　蘇曉曼的胡思亂想被坐在身邊的歐洛辰突如其來的疑問打斷了，

　　「沒什麼。」她趕緊向後靠了靠坐的直了一些，不敢再胡思亂想。可是這車內的也太安靜了，安靜的連空氣都凝固了。好無聊……

　　蘇曉曼被一只大手在腦門上輕拍了一下，她睜開眼睛赫然發現眼前的歐洛辰的臉。該死！她竟然無聊到睡着了，而且在她醒來的那一刻，頭是靠在歐洛辰肩上的。

　　這下人可丟大了，相比曲婭像是永遠上足發條不知疲倦一絲不苟的機器人一般，蘇曉曼簡直就是一無是處，就算不與曲婭相比，總裁辦的任何一個人也不敢在歐總的車上睡着並且還靠着他的肩膀吧？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長時間，但是她朦朧睜眼的時候似乎看見歐洛辰的嘴角微動，像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歐總，我們到了。」司機把車停好，走下車幫歐洛辰打開車門。蘇曉曼趕緊跟着爬出了車子。

　　兩人並肩走向會所正門的臺階，剛上了一級臺階，蘇曉曼腳下一晃差點踩空，一只大手緊緊鉗住了她的左臂。

　　「沒有人要刻意提起你的糗事，但是你也不需要自己一再用行動強調你小腦的不發達。」歐洛辰目光望向酒店的正門，目不斜視冷冷的說道。

　　「……」蘇曉曼被他的奚落搞得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好吧，小腦是負責掌握平衡的，以她的平衡感來說，小腦可能真的不夠發達。

　　歐洛辰收回鉗住蘇曉曼手臂的手，將手臂彎曲在身側，目光仍然直直的看向酒店的正門。蘇曉曼愣在原地，並沒有領會他的意思。

　　那男人發覺彎曲着的手臂上並沒有纖纖玉手搭上來，他終於把向前的目光轉向身側：「手伸過來。」

　　蘇曉曼這次迅速領會了他的含義，明擺着是怕待會她又站不穩給他丟臉。但是她只是小腦不發達，還沒有嚴重到小腦萎縮需要人攙扶的地步好嗎？可是看着眼前那張冷冰冰的臉，心裏嘀咕的話硬是沒敢出口，只是小聲嘟囔道：「不用了，我會小心的，不會再摔……」

　　沒等她說完，那只大手發號施令般又猛的鉗住她的小手，放在了他擺在身側的手臂上，然後不由分說，拖着她走進了會所的大門。

　　舉辦酒會的地點是一個私人會所的多功能宴會廳，歐式簡約風格非常漂亮，一張鋪着桌布的長桌擺滿酒類、飲料、和各類食品。歐洛辰走到桌邊拿起一杯「紅粉佳人」遞給蘇曉曼，接着自己拿起一杯香檳。

　　曲婭只給她講了要坐在車子副駕駛的位置上，至於其他跟隨在歐總身邊參加酒會需要注意的具體細節，只字未提。蘇曉曼甚至不知道在酒會上她需要做什麼，所以只好硬着頭皮跟在歐洛辰身邊，他示意什麼也都只好照做了。

　　整個酒會蘇曉曼都吊在歐洛辰的胳膊上隨他跟在場的人一一寒暄，各路名媛身着華麗的禮服圍繞着歐洛辰，用不可思議的眼光打量着吊在他胳膊上的蘇曉曼，時而還在他們身後竊竊私語，

　　「歐總今天怎麼帶女伴出席酒會了啊？」

　　「切~什麼女伴，你看她穿的那寒酸樣，還綁着辮子頭，都什麼年代了還用裝純這一套，以爲扮演偶像劇啊！」

　　「你還別說，韓國偶像劇裏都流行這種柴火妞飛上枝頭當鳳凰呢！」

　　「得了吧！那是偶像劇！我看歐總就是一時新鮮，沒準待會出門就換人了！」

　　歐洛辰聽見背後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嘴角向上輕輕勾了勾，拖着蘇曉曼走遠些。一整個晚上舉着那杯雞尾酒的手都酸了，當歐洛辰換第四杯香檳的時候，蘇曉曼趁機把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桌上，擡手揉着微酸的胳膊。

　　「你怎麼一直拿着這杯酒？」歐洛辰問道。

　　「啊？」難道不是你遞給我讓我拿着的嗎？蘇曉曼心裏悄悄的嘀咕着。歐洛辰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

　　「給你是讓你喝的，不是讓你拿在手上當道具的。」

　　蘇曉曼楞了一下，看着桌上那杯酒發愣，我不是總裁助理嗎？在這種場合不是應該保持清醒嗎？

　　自從她上一次在公司聚餐時喝多了從臺上栽下洋相百出後，再也不敢在公司同事面前沾一滴酒精。更何況今天是第一次以總助身份跟在歐洛辰身邊，不是更應該時刻保持清醒以備總裁不時之需嗎？

　　再說上次宿醉後上班就被調到總裁辦搞得辦公室謠言四起了，萬一這次再出點什麼洋相，飯碗還要不要了？

　　「試試，味道不錯。」歐洛辰眼裏閃過一絲細微的挑釁向蘇曉曼舉了舉手裏的香檳杯，蘇曉曼趕緊拿起自己的杯子向歐洛辰輕輕的舉了舉，放在嘴邊抿一口，果然酸酸甜甜味道還不錯。

　　「會跳舞嗎？」

　　「啊？不…不會。」蘇曉曼這才注意到大廳中央的舞池已經開始有人在跳舞了。

　　「也對，像你這樣小腦不發達的人，能把路走好就不錯了。」

　　蘇曉曼聽到這句話心裏立刻炸開了鍋！不就是平衡感差點嗎？！有必要一直說一直說嗎？你爸媽怎麼教你的？不知道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嗎？！￥#%@&￥#！￥#%……礙於這種場合實在不好發作，她的臉憋得通紅，一仰頭把手中的酒杯喝空以此泄憤。

　　酒會還沒有結束，歐洛辰就提前離席了，剛坐上車歐洛辰的電話響起來，

　　「你那結束了沒？」電話那頭傳來魏易青的聲音。

　　「還沒，我提前出來了。」

　　「OK，老地方見。」

　　「好，我一會到。」歐洛辰掛掉電話的時候，蘇曉曼滿臉疑惑的看着他。酒會已經參加過了，接下來應該可以放她回家了吧。哦，對了，也許她應該下車自己回去，聽起來他還有事情的樣子，總不能送她回家吧，何況歐洛辰也並沒有問過蘇曉曼家的地址。

　　「那個，歐總，等下在前面地鐵站放我下來就可以了，我自己回去，您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歐洛辰看了看蘇曉曼，沒有說話。歐洛辰的沉默一撇，讓蘇曉曼也不敢堅持下去，繼續正襟危坐。畢竟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既然人家出錢發工資，只能聽從調配了。

　　況且，上次在辦公室嗆了他一番，緊接着就被抓來酒會充壯丁。若是再惹到了他，還不知道會不會被直接發配邊疆譬如埃塞俄比亞之類的鳥不拉屎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