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眷戀

顧初夏和林濤跟著葉紳崠走了進去，林濤跟了葉紳崠這麼久，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不知道是誰住在這裡。

不過，顧初夏和林濤都覺得，葉紳崠周圍的氣壓怪怪的。

療養院裡很安靜，上了樓，一個中年女人迎了出來，畢恭畢敬地跟葉紳崠打招呼，抬頭看到跟在葉紳崠身後的兩人。好像嚇了一跳似的，捂著嘴低呼一聲，向後踉蹌退了兩步 。

然後察覺到自己失禮，或者是看清楚了，定了定神，跟葉紳崠說道：「葉先生，請跟我來吧。」

葉紳崠背對著自己，顧初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可那個女人又偷偷看了幾眼。

顧初夏覺得有些不自在：難道自己今天的打扮很怪異？

停在一間房門口，葉紳崠停住了，頓了幾秒，轉過身面色沉重得看著顧初夏：「一會兒進去，你什麼都不用說，什麼也不要問，就陪著笑就行了。」

顧初夏點點頭。

進門，一個老太太躺在床上，面色呆滯，聽到有人進來，轉過頭，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詩筠，你來了。」

顧初夏茫然，誰是詩筠？

葉紳崠回過頭，一個威脅的眼神掃過來，示意顧初夏不要亂說話。

顧初夏就也不應聲，掛上笑容看著老太太。

「詩筠啊，過來，讓奶奶看看你。」老太太招呼著。

顧初夏知道她說的「詩筠」，是在叫自己，就自覺走了過去。

林濤站在葉紳崠身後，竟有一絲奇妙的感覺，不知道對不對，他竟然覺得葉紳崠有一絲緊張。

他跟了葉紳崠這麼多年，還從沒見過葉紳崠緊張地樣子呢。

這家偏僻的養老院，究竟藏著什麼秘密，讓葉紳崠如此反常。

那邊的顧初夏，坐到了老太太床邊，老太太一臉慈祥，撫摸著顧初夏的臉，說道：「詩筠，你瘦了。」

顧初夏也不知道該回應什麼，就只是笑著，她感覺自己的臉都要僵掉了。

葉紳崠回頭對林濤說：「東西放到那邊，你先出去吧。」

林濤點點頭，把帶來的名貴補品拿到床邊，不經意間，看到床頭櫃上的一張合照，林濤愣了一下，又不動聲色地退了出去。

照片上，是一對中年夫婦，中間是老太太，三人並排坐著，身後，是一男一女，一副青澀少年模樣。

男的是葉紳崠，女的猛的一看。

竟然是，顧初夏？！

可定睛一看，顯然又不是顧初夏，只是有幾分神似。

怪不得，葉紳崠對顧初夏這麼特別。

可這個少女，也就是老太太口中的詩筠，又是誰呢？

林濤站在門口的時候思考著，可很快他又回過神來，管她是誰呢，自己也一向不喜歡別人多事。作為葉紳崠的下屬，林濤也只要做好本職工作就好。

屋內，老太太熱切的拉著顧初夏的手寒暄，葉紳崠也難得耐心得在旁邊站著。

終於，老太太注意到葉紳崠的存在，葉紳崠面色如常，可心裡卻如擂鼓班。

老太太睡了三年，不知道再次醒來，葉紳崠在她心裡，又是怎樣的葉紳崠呢？

她看到自己，是會厭惡，還是冷漠？

老太太一臉不開心：「崠兒，你怎麼好久都不帶詩筠來看我。」

葉紳崠有些詫異，老太太真的失憶了？還是糊塗了？

不過這樣也好，以往那些事，不記得也罷。

顧初夏倒嚇了一跳，這老太太居然叫那個冷面魔王叫崠兒？她突然有點想笑，卻笑不出來。

葉紳崠一時沒顧得回答，顧初夏道：「奶奶，他最近忙，您放心吧，以後我們會經常來看你的。」

老太太這才喜笑顏開，拍了拍初夏身邊：「崠兒，過來坐啊，一起陪奶奶說說話。」

顧初夏心裡有了些底，她也看到了床頭的照片，她想，這個跟自己頗為相似的少女，大概是葉紳崠的妹妹吧。

可是，葉紳崠居然睡了自己，不會想起自己的妹妹嗎？

太罪惡了……

顧初夏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臉上有些發燙，不禁低了低頭。

難得，看到葉紳崠如此溫和的表情。

中午和老太太一起吃了午飯，葉紳崠問：「奶奶，我們這次來，是想接你回家住。」

老太太一臉茫然，看了看那個中年女人，應該是她的護工，又轉過頭跟葉紳崠說：「不用了，我在這住的挺好的。阿琴也把我照顧得很好，回到家裡，你們也忙，沒人陪我，倒不如跟這兒的老頭老太太們一起聊天。」

葉紳崠看著她，看來老太太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年前，他又說：「奶奶，再怎麼樣，家裡總是好的，這樣，您什麼時候想回來，就叫琴姨打電話給我，我就來接您。」

老太太答應道：「哎，好來，不過，你們也得常來看我啊，別給你打電話，你們才來。詩筠，記得沒，要經常來看奶奶。」

顧初夏嘴裡正叼著一塊排骨，被嚇了一跳，嘴裡含混不清道：「記得了，奶奶。」

晚上直接回了葉紳崠家裡，顧初夏也沒多問，反正星期天也不用上班，今天也有點累了，明天再回去吧。

從浴室洗漱完出來，顧初夏發現房間的燈不知道被誰關了，嘟囔著去開燈，卻被人一把抱住，剛要驚呼。

「今天表現不錯啊。」葉紳崠的聲音響起，在她耳邊打過一股溫熱的風。

該來的，總會來啊。

葉紳崠今天心情不錯的樣子，動作也耐心輕柔，顧初夏知道反抗無用，反而被他撩撥得有些動情，突破最後防線之前，她突然有點報復心理得說道：「你這樣對我，不會想起她嗎？」

葉紳崠停住了，很快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意思，顧初夏適應了夜色，看著葉紳崠的眸子泛著清冷殘忍的光。

突然有點害怕。

身上的葉紳崠好像一下子冷了下去，從她身上起身，下了床，冷冷的說道：「穿上你的衣服，滾出去。」

一瞬間，五味陳雜，顧初夏不知道自己是覺得羞恥、尷尬，還是甚至有一些後悔。

穿戴好站在大廳內，看著二樓葉紳崠緊閉的房門，顧初夏正要轉身離去，突然發現客廳的一面博古架上，擺著一張合照。

兩人相依著，笑顏如花。

假的始終是假的，自己也只能是魚目，不能因為發揮了一點作用，就妄想得到一點本該屬於珍珠的眷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