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的一聲,狼形怪獸身體傾斜,被他打得斜飛而去,撞在一棵巨樹之上,頓時間,巨樹被撞得發出強烈的震動,那頭怪獸,只是發出一聲悲鳴,便即斷氣身亡。而孟天涯所在之地,在怪獸悲鳴聲中,竟是強烈地波動起來,仿佛是地震了一般,他所在的那一方天地,此刻,數十頭狼形怪獸竟是不懼,一齊朝他橫沖過來,四周,在狼形怪獸的遮掩之下,漆黑一片。
地面的波動越來越大,頃刻之間,在數十頭狼形怪獸飛來之際,只聽轟的一聲,地面裂開一道裂縫,一頭巨大的怪獸朝裂縫之中倏地躍起,巨大的身軀卷泥帶土,前爪之上,帶著一絲恐懼寒氣,猛地向他抓來。那怪獸足有三丈,生有一對羽翼,肯定是這群狼之首。
「嗷!」一聲悠長之聲自狼嘴傳了出來,如雷鳴一般,震得孟天涯雙耳嗡嗡作響,而那數十頭怪獸在這一勝鳴叫之中,更是發了瘋似的向他狂湧而至。此刻,孟天涯心裡只有一道求生的意念,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他長劍揮舞,毫無招式,蠻力掃過之處,仿佛抽出一片真空。但如此數十頭狼形怪獸,如此恐怖的殺意,豈是他所能抗衡的?
噗!那首雙翼獸如蠻牛一般,自天空落下,撞在他胸口之上,巨口一張,似要將他活活吞掉。孟天涯噴出一口鮮血,竟被撞得橫飛出去,飛出數十丈遠,方才摔下地來。此刻,它猶如一個血人,全身已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若不是意志堅強,恐怕早已死去了。這一撞之下,竟把他撞到陰光之下。
他強忍著劇痛站了起來,看著那些急躍而來的狼形怪獸,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只要擊斃群狼首領,這群怪獸自然不足為懼,如此想著之後,孟天涯看著那頭張開血盆大口自空中飛來的怪獸,漸漸冷靜下來,而他的左手,在怪獸首領飛來之時,亦是開始有了動作。就在那一刻,一道青光自他左手之上彙聚,似九幽冥火,而他的全身,在陰光的照耀之下,身上的劇痛仿佛如遇魔神,那些傷口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裂開,一霎那間,他似乎有一種嗜血的衝動。
碰!孟天涯一拳轟在怪獸首領小腹之上,發出一聲爆響,他的拳頭之上,擰起一條血腸,一雙眼晴,血紅無比,狠狠滴瞪著向他撲掠而來的群獸,狂笑道:「來吧,今日就看我如何在這洞府立威!」
那群狼之首,小腹之上,竟被他一拳轟出一個大洞,鮮血狂噴,直向遠處墜去。只聽「嗷」的一聲悲鳴之後,那聲音便停止了鳴叫,顯然已是死了。而群狼聞得此聲,像是被人施了定身之法一般,竟是停在原地,不動了!
待得狼首滅去,孟天涯才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氣,他的拳頭之上,在那狼首轟死之後,那一道詭異青光也漸漸消失不見。
孟天涯看著那一道青光,心裡很是不解,他並未修煉仙法,為何會有如此青光,難道又是石果作怪?想到石果,他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傷痕,「我怎會感覺這傷口越變越大,難道是陰光作怪?」
劫後餘生,孟天涯在心裡囔囔自語,「不行,若是石果有生死人肉白骨之奇效,我必須再去採摘一些!」如此想著,孟天涯有看向四周的狼形怪獸,此刻,那些狼形怪獸已是陸續離去,片刻之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他回過頭去再看剛才所在之地,此時已是一片朦朧,什麼也看不到了。
「算了,機緣如此,何必強求過多。」
他從破舊的衣服裡取出兩顆石果,便即吞下肚去,裂開的傷口又開始緩緩地癒合起來。一個時辰後,他再一看,全身上下,已然沒有一點傷痕。他又看了看手中的劍,劍上依舊光華無限。他想起了這把劍,此刻乃是祖輩所傳,後來由於身處亂世,他又懷有鴻鵠大志,父親便把此劍交給了他,讓他在亂世之中,能有所依仗。
略作修整之後,孟天涯看著全身破爛的衣服,已是不能再穿了,再一看身邊一頭已死的狼怪,便提著劍走去,剝開獸皮,那狼怪之皮甚是堅硬,足足花了兩個時辰,方才全部剝落。他將獸皮披起,一觀天色,已是黃昏了,此刻,他也將離開了,當務之急,必須找到出去之路,不能一輩子困在此地,終老此生。
孟天涯以獸肉為食,在此待了一月,待全身傷勢好轉,這才決定走出此地。此刻孟天涯觀望前方,只見數棵老樹盤根錯紮;遠處,薄霧之中,一道絕壁高高聳立,往洞頂穿插而去,似虛無,似縹緲。「就去那裡吧!」心裡如此想著,孟天涯便毫不猶豫,大步邁向前去。
一路之上並不太平,穿過老樹之後,前方又是一片石林,這石林不是太大,三十丈見方,但卻重巒疊障,詭異莫測,仿佛是有人故意設下的一道石陣,孟天涯仔細一瞧,只覺這道陣法竟與他的誅仙伏魔陣法及其相似,但卻沒那繁瑣,他身在陣中,並未感到害怕,因為誅仙伏魔大陣乃是以活物引陣,而此陣是以死物,並不靈活,況且他深知陣法要理,一眼望去,便知此陣的擺設,至少也有千年之久。他按九宮八卦方位,以陰陽兩極轉為太極,慢慢走出石林,即使他通曉陣法之道,如此走來,也是花了不少時候。
走出石林,離那絕壁越見接近了,就在他站在石林後的那一刹那,一頭猛虎倏地撲出,帶出一道風勁,直向他猛撲過來,孟天涯大拳一揮,只聽嗤的一聲,那猛虎向前抓來的雙爪竟被他一拳轟得粉碎,慘叫一聲,便即斷氣。孟天涯喘了口氣,又繼續向前走去,之後,也沒遇到什麼強大的怪獸了。草叢之中,也只有一些獐子、野兔來回穿梭。
此時,天已盡黑,由於深處洞底,也沒有繁星,只是洞頂上方,無數水晶吸收了陰光之後,也是閃閃發光,抬眼望去,極似蒼穹裡的星斗。而孟天涯手中之劍,在這晦暗的夜色之下,劍上紫光大盛,仿佛是遇到了什麼興奮之事,將他方圓一丈之內,竟是給照得通明。借著劍光,孟天涯沒有休息片刻,繼續向前走去,可能是吃了石果之故,雖是走了數十裡,他卻未有疲憊之色。
漸漸地,他聽到一陣河流咆哮之聲,那聲音若有若無,似乎是從絕壁後面傳出來的。漸行漸近,那咆哮之聲竟是越大越大,如雷霆怒吼,似萬馬齊鳴。
此刻,站在絕壁之下,他看著那些巨樹,不竟感歎:「原來天地之間,人類是這麼渺小!」他又想到以前自己的鴻鶻大志,此刻看來,與這天地對比,真是卑微之極,要戰,便與天地戰!
放下一直纏繞心頭的他所謂的淩雲大志,此刻,孟天涯只覺得一生輕鬆,他的前二十年,一直活在這個陰影之中,以後,決不會如此!人生數載,匆匆而過,所做之事,總結起來,不過無悔二字。興起便遨遊天地之中,興無便隱居山野之內,隨興而已。
「從今以後,若能活著出去,我定與天地而鬥!」
孟天要仰望絕壁,只覺高不可攀,他本想著順著絕壁往上爬,定能爬出去,此刻看來,他的幻想打破了。而那咆哮之聲,竟是震得他耳膜發麻。順著劍光,孟天涯向左望去,在他的前面竟是一條大河,波濤洶湧,卷起層層巨浪,驚濤拍岸,仿佛能吞噬天地。此河呈青黑之色,寬達百丈,波濤湧過之處,激起的巨浪竟有數十丈高。
孟天涯不憂一驚,這難道就是黑水河?
據古書記載,三界之外,五行之中,隨陰陽而生,伴道物而成,有河,呈青黑色,黑水之南,有玄蛇,食塵。有巫山者,西有黃烏。帝藥,齋。黃烏于巫山,司此玄蛇。玄蛇者,又名黑水玄蛇,背黑而腹白,頭生一角,性暴戾,食黑水生物,長三十丈,出沒于黑水之中。
此時,孟天涯不猶暗自慶倖,自己閱讀百書,並非一無是處,若不是深研古書,此刻說不定憑著身體強悍,便要躍下河去,有河,只要順著河走,定能找到出路。他雖是一文弱書生,但卻頗識水性。若是下河,可能只有成為黑水玄蛇手中的盤中之餐了。
突然之間,又傳出一聲轟鳴,而他的血液之中,仿佛被震動一般,也開始咆哮起來。那轟鳴之聲,竟是先前的數倍。孟天涯極目遠眺,只見遠處,黑水之中,突然卷起了層層巨浪,直向他這邊洶湧而至,那巨浪的高度竟有數百丈。站在巨浪之下,孟天涯只如一顆塵埃,他太渺小了,滔天巨浪卷起強烈的勁風,仿佛要將他吞噬一般。
那是什麼,潮汐,這竟然是潮汐!
天微亮,辰時。
孟天涯看著滔天巨浪,此時他徹底絕望了,這天地之力,竟是強悍如斯,難道我此生都無法與天地媲美嗎?
不,我孟天涯決不能坐以待斃,死很簡單,關鍵是怎麼活著。
漸漸地,那巨浪離他便只有百丈之距了,他再極目遠眺,只見那巨浪之上,竟然站著七八個人,踏空行來。這八人竟然都是女人。「這深淵之內,竟然還有人存在,那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孟天涯在心裡自問。
再觀八人,年紀最大者也不過三十來歲,且都是出塵脫俗,其中為首的那人不過十七八歲,縱是以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形容,亦是不足為過。那少女一身紫衣,在勁風之中,竟是飄灑入雲,如仙女臨凡,長髮飄飄。她手握一匹白綾,直向潮水之中擊去,白綾之上,在她擊下之時,只見一道白光直淩中迸出,將她周圍數十丈都給包裹起來。而她白綾擊下之地,滔天巨浪之中,只聽哧哧之聲不斷傳出,順著聲音望去,驀地,一頭怪蛇之巨浪之中伸出了蛇頭,瘋狂地怒吼。
那是黑水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