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法出

那年輕將軍看著四面飛來的箭雨，挺身躍起，腳踏虛空，手中的關刀一揮一掃，劃開一個弧形，刀光掃過之處，數支箭應聲而斷。在他周圍數十丈內，那些士兵仿佛受到他的庇佑，竟未傷到分毫。

「哼，果然是有高人相助！」那年輕將軍掐指一算，頓覺此戰有異，若是不出意外，這一戰乃是必勝之戰，他還記得學藝歸來之時，其師的諄諄告誡，凡世之爭不得動用仙法，否則必遭天遣，又說吳之敗乃是天意，天意不可圍，任吳國有多大本事，但始終難逃天意之遣責，「若不是師尊有令，今**便要你吳國三十萬大軍死無葬身之地！」

那年輕將軍再看眼下八萬大軍，此刻的軍隊已經毫無章法，但雖是驚懼，卻沒有退怯之意，每一個士兵，每一個將軍，眼中都只有憤怒之色，越國，不再是砧板上的魚肉，十年，就是為了此刻。

「撤退！」那年輕將軍一聲令下，大袍一揮，便將數萬箭支收到了衣袍之內，此刻，他的戰袍之中，一道紫氣沖天而起，而他袍內的箭雨，傾刻之間，便已化作飛灰。只見他關刀一掃，四周數十個戰營，竟被他一刀劈作兩半。而讓其他四十個將軍不理解的是，他們的統帥身懷如此絕技，為何不沖將上去，將敵將全部斬殺？那些將軍眼中都紛紛露出了憤慨之色。

箭雨已停，原先的八萬大軍，加上老弱傷殘，此刻只剩下七萬來人，都紛紛朝著營外撤去。

「想跑，沒那麼容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正在越軍正欲撤出吳營之時，只見四面八方，吳軍如潮水一般沖了進來，「兄弟們，隨我一起，殺！先生說了，擒越國一將者，賞千金，擒其主帥者，賞千金，封候！」此人正是周棠，只見他手握一柄大刀，率先沖到前面，擺開大陣，將越軍困在其中。而另一方，陳安亦率八萬人馬，將越軍團團圍住，手中大戟一挑，便有數十名越軍喪於其戟之下，他看著前面的越國將領，冷冷地道：「今夜，我讓你看看我父親未使完的破天戟法！」說著大戟一揮，縱馬躍去，一戟劈向那將軍的戰馬。

那年輕將軍一看眼前之景，知道此刻已經不能輕易離去，只見他豪氣干雲，大笑道：「果然虎父無犬子，好得很，我也正想討教一二，也想試試，是我的開天刀法厲害，還是你的破天戟法更勝一籌！不過，聽說你大哥更是得你父親真傳，為何不讓他來一戰呢？」

「對你，我一人足矣！」陳安大戟一挑，正是破天戟法第一式，天道不公！只聽颼的一聲，像是被一道勁風吹過，天地之間充斥著濃濃的幽怨之氣，天道不公，我便破天。此戟一出，大氣磅礴，直給人一種君臨天下的雄渾之感，一種蒼老的氣息直透蒼穹。

「好戟法！」那年輕將軍揮刀擋去，豪笑道，「果然是青出於藍，此戟與你父親相比，少了幾分沉重，卻多了幾分輕盈！」聽得鐺的一聲，那一戟一刀相碰，激起一陣火花，而刀氣之中，仿佛凝聚成一片真空，刀氣掃過之處，天地仿佛靜止了一般，看不到一點生氣。

那年輕將軍所用的正是開天刀法的第一式，紫氣東來！此刀法乃是年輕將軍自師門所學，早已脫離了凡俗，乃是仙家之術。只是他使出來，卻沒有一點仙力。

四周，數萬大軍沖進來，與越軍展開斯殺，周棠手持大刀衝殺一陣，早已和越國數位將士戰到一起，而越國大軍，在這陣營之中，竟被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傾刻之間，越軍又死了一萬多人。整個天地，血光滿天。在這烽火之中，顯得無比淒涼。

越營，一片死寂。

陳平突然聽到了一陣濃濃的戰鼓之聲，他的三萬大軍正隱藏于越營一百丈外，那戰鼓便是從吳營之中傳出來的。待聽到戰鼓響起之後，陳平大戟一指前方的越營，朗聲道：「兄弟們，隨我一起，殺！」繁星點點的夜空，處處充滿了殺伐之氣，仿佛這個世界，便是心殺伐而存在的。隆隆戰鼓之聲穿破蒼穹，直向越營之中傳來。那正是孟天涯給陳平的暗號！

「殺！」三萬大軍雄渾威武，一刹那間，便已沖到越營中去，手中長矛掃過之處，只見一道道血花迎風飄起，一聲聲慘叫嘶鳴不斷傳出蒼穹。片刻之間，越營亂作一團，馬亦悲鳴，人亦哀嚎，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慘烈。

陳平率先沖到了最前面，猶如神人，大戟一挑，獨自一人殺向越營深處，此刻，沒有人能擋住他前行的腳步。他臉色陰沉，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要為父親報那一箭之仇。在大戟橫掃之下，數十名越軍傾刻之間便已死在戟下。

越營之中，所有人都在美美地做著美夢，有些人直到死去嘴角還帶有一抹笑意，因為在他們心裡，越軍不戰則已，戰則必勝；因為此刻越軍八萬大軍正在屠殺著那滔天巨火之中殘留下來的吳國殘兵。

一個老將慌亂之中，自床上爬起，「不好，吳軍攻進來了！」他心裡一陣措亂，想想又不可能，但憑著軍人直覺，他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他握起床頭的戰刀，正欲沖出營去，突然之間，只覺脖子一涼，一把大戟在他眼前恍過，他臉上只有驚懼之色，「你……」話未說完，一顆頭顱便應聲而斷，像滾血球般掉到了地上。陳平收戟而立，倏地打馬前行，報復，這便是報復的快感！

殺人，沒有人喜歡殺人！但現實總是那麼殘酷，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殺人，就只能被人殺。陳平看著一條條的生命喪生於自己戟下，心裡沒有一絲負罪之感。破天戟法所講求的便是這種「無所欲，無所不欲」。他身負血仇，使出戟法，更是得心應手。

正在陳平殺得興起之時，而自己所率的三萬大軍，更是如過江猛虎，端掉越軍數十個營。但越軍又豈是等閒之輩，隨著時間的推移，越軍漸漸展開反攻。

越軍中軍帳內，在一聲聲悲鳴聲中，傳出了一聲悠長的號角之聲，勾踐不慌不忙，看著眼前一幕幕慘絕人寰悲劇，淡淡地道：「好計策，沒想到越國還有這樣的人物，若能為我所用，只怕這天底下，沒有何處去不得！」待悠長的聲音停下之後，只見七八萬大軍紛紛向大營聚攏。

「大王，如今該如何辦？」一個中年文士走上前來，有些憂鬱，「我軍已死兩萬多人，此刻二位將軍都去攻克吳營，我軍中已無主將！」

「迎敵，誰說我軍無主將，孤難道還不足以勝任主將呼！」勾踐一聲輕喝，看著眼下八萬大軍，「眾位我大越兒郎，我們十年生聚，所為何來？」

「複國！」八萬人齊聲道。

「我們忍辱偷生，所為何來？」

「報仇！」

「我越國妻兒老小之命，誰來還？」

「吳人！」這聲音說得悲壯，但卻也豪氣淩雲，直沖雲霄，八萬大軍手持長矛，朝天一指，只見那高遠的天際，繁星之中，仿佛也在為越軍而喝彩。此刻，在他們心裡，只有一個信念，甯作無頭人，不做階下犬！

勾踐拔出手中的劍，冷冷地道：「既是如此，兒郎們，隨孤一道，將吳人趕出營去，趕出這塊土地，活捉吳王，以慰我大越死去的戰士、老弱婦儒的在天之靈，孤要讓天下從此無吳國，讓我大越子民永享天倫！殺，為了將來！」

「殺！」八萬大軍在勾踐帶領之下，一齊衝殺而出，此刻，沒有一個人還抱有幻想，勝利是用鮮血來換，他們終於明白了這麼一個道理。

遠處，陳平只覺心頭像是被利刃刺了一般，一股錐心的痛傳了出來。腳下戰馬似有感應，突然停止不前了。陳平抬頭一望，只見數萬大軍正從前方衝殺而來，卷起一陣陣煙塵，火光沖天，心裡暗叫不好，但他卻也毫不畏懼，身後的三萬大軍殺得興起，竟也忘了身處險境。待他正欲迎戰之時，突然之間，一道戰鼓之聲又至蒼穹傳來。陳平心中一驚，「這是先生的退軍之令！」此刻他不得不佩服孟天涯，「先生真乃神人也，算無遺策！」心裡雖是不甘，但卻是害怕打亂了孟天涯的計畫，猶豫一陣之後，高聲喝道：「撤退！」

三萬大軍聽得撤退二字，整齊地往越營在撤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後面越軍緊隨而至，越軍看難以追上老鼠一般逃竄的吳軍，勾踐一聲令下，「放箭！」

八萬支箭如雨一般向逃竄的吳軍射了過去。「逃！」陳平大喝一聲，又向前沖出了數百丈，眼看越人不再追上來，方才放慢腳塵。待一點兵，原來的三萬大軍，此刻卻只有兩萬五了，心頭悔恨不已。而一些士兵身負箭傷，只能相互參扶，慢慢向吳營後營行去……

吳營之中，火勢漸漸退去，但殺氣卻是越來越濃。越軍八萬大軍，已剩不到三萬，此刻，都已自亂陣腳。前方，陳安與越國年輕將軍的一戰也漸見分曉，仙技果然是仙技，哪是凡人能夠揣摩的？陳安漸漸敗下陣來，此刻已是處於下風。

越軍之中，一員老將高聲悲吟道：「將軍，用仙法吧，否則只怕我們這八萬大軍全都得喪生於此！吳人陣法詭異，我們根本破不開！」

那年輕將軍往下一看，地上屍橫遍野，都是越軍屍體，心頭一怒，道：「天遣便天遣，若是天意如此，我甘願受之，師父，孩兒不肖！」說著大手一揮，只見自刀身傳出一道紫光，直向陳安頭頂劈去，而他的四周，光華暗湧，竟將他圍成一團。

陳安看著那道紫光，只覺頭腦一陣暈眩，那是什麼，仙法？越人中竟有仙人？陳安記出破天戟法的最好一式，無法無天。但是卻只如風雨飄瑤，仙法，豈是凡人若能抵擋的。只聽碰的一聲，那道紫光擊斷陳安大戟，竟將他震飛出去，只聽一聲慘叫自空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