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寒回到家鄉,已經淩晨四點過了。看著起伏的山巒,坐落在山間的小村莊,郭寒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情緒,所謂近鄉心怯,他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到家門前,發現家中的燈竟然是亮著的,語聲細碎,夾雜著哭泣之聲。郭寒心中一凜:「難道出了什麼事了麼?」
郭寒三步並著兩步奔到門前,敲門叫道:「爸媽,我回來了。"
嘎吱一聲輕響,郭父開門瞧見郭寒那副樣子,頓時駭然罵道:「媽的。」一腳踢中郭寒,回身操起菜刀,一刀朝被他踢倒的郭寒劈來。
郭寒著地滾開,叫道:「爸,是我啊,你幹什麼?」
郭父一呆,細瞧郭寒面容,頓時面色激動,丟掉菜刀,一把將郭寒扶起,緊緊將他摟入懷中,迭聲道:「好孩子,你回來了,我還以為是鬼半夜來敲門。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郭母聽得真切,奔出門來,見郭寒那副狼狽模樣,眼淚不禁流了出來,忙將他扶住,嘴唇抽動,卻說不出話來。
郭寒心中酸楚,才幾個月不見,父母似乎老了幾歲,眼淚不住在眼眶中打轉。一少女也出門來,瞧見郭寒,叫道:「大哥。你終於回來了。」卻是他的妹妹。郭小妹得見大哥,歡喜之極,上前去拉大哥左手,要將他迎回家。怎料這一拉卻拉了個空,郭小妹抓著郭寒空蕩蕩的左肩,嘶聲叫道:「大哥,你的手呢?你的手呢?」
二老見狀更是淚如雨下,不停追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郭寒慘笑道:「說來話長。我們進去慢慢說。」當即將家人扶回家中。
郭母見愛子年紀輕輕便遭此大禍,想到孩子的將來就此沒有了,心中極痛……
郭寒將自己在秦皇陵地宮中所發生的一切一字不漏地說出來,這一切極其怪誕,他原本以為要好好解釋一番,卻不想父母及小妹個個深信不疑,不由奇道:「你們真的相信?」
郭父道:「當然相信,這些天電視上全是關於你在那個什麼皇陵的報導,我們還以為你發生,發生……」說到這裡,眼淚又流了出來。
郭寒柔聲安慰家人,說自己比以前要好很多,心中卻是迷茫已極,喃喃道:「這些天?這麼說來,我被困在地宮中幾天了麼?」
郭小妹道:「四天了,事發當天,杜飛燕便打電話告訴爸媽。大姐也去那裡找了你幾天,可是怎麼都找不到,最後只得報警了。」
「杜飛燕?」郭寒著實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想到會是杜飛燕通知自己的家人,「看來她不見得是我想的那樣冷漠無情。」郭寒首次覺得杜飛燕和當年還有相似之處,「對了,你說大姐去找過我?」
郭小妹道:「大姐報了警之後,爸媽就叫她先回來,估計天亮就會到家了。」
郭母拭去眼淚,道:「孩子,你現在沒了手,看來工作也保不住了,往後的日子……」
「媽。」郭寒截口道,「我以後不需要工作的了。」說罷嘿嘿一笑,將在地宮所收穫的寶石全部取出放在桌上,頓時滿室生輝。
二老常年在家,見識並不廣泛,不知道這些白花花的東西算什麼。郭小妹卻是驚得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天!這麼多!」她仔細數來,足足有兩百餘顆,「這,這至少值五六千萬。」她見多識廣,這價錢已經是她的心理所能承受的範圍。
「什麼?」二老聽得女兒言語,不禁駭然相對。
郭寒笑道:「小妹,你人頭比較熟,找幾個拍賣商把這些東西賣掉。我還有點事沒做完,要出去一趟。」
三人聽郭寒還要出去,都是極力阻止。
郭寒道:「我只是出去幾天,我的手能不能再長出來,就看這一次了。」
「手還能長出來?」三人仿佛聽見人世間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郭寒道:「你們應該聽說過姬文峰這個人吧?」
姬文峰是近幾年來國家首要通緝的殺人要犯,他身上所背負的人命只怕有好幾百條了,真可謂是天下誰人不識君。
郭父道:「那個殺人犯麼?」
「是的。」當下郭寒把自己與姬文峰的關係及他做過的一切說了出來,「若不是他送我玉墜,我也不會進地宮。我經過深思熟慮,度猜姬文峰也一定是個修士,而且神通修為達到我無法想像的境地。他把肝臟都捐給別人,自己卻沒有死,當時我就很奇怪,現在我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有什麼秘法,令肝臟又長了出來。既然他能長出肝來,我為什麼不能長出收來?」
郭小妹道:「要真是這樣,那他能以一己之力殺了那麼多人且逃過追捕也是可以解釋的了。」
一家人談到天明,知郭寒的手有長出來的希望,均是極其歡喜。郭寒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郭寒看到年邁的父母,便將《天道秘經》翻譯成現代文,囑咐家人務必修習。他知踏上修行之道,壽命要遠超常人,隨著修為的增長,壽命可不斷加長。
不過多時,郭大姐回到家中,姐弟相見,均甚歡喜。郭寒做了個細長木匣,將所得青銅劍放在其中。在如今的法制社會,這等武器是見不得光的。
郭寒拜別家人,來到當年姬文峰所在的那所孤兒院。他原本恭恭敬敬地索求姬文峰的資料一觀,卻不想那些工作人員見他殘廢之身,不假辭色。郭寒摸了摸下巴,一陣無言。等到天色入夜後,仗著曠世神通,潛入孤兒院中,順利找到資料室。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竟然能在夜間看清書本上得字跡!「難道這是因為修習了《天道秘經》的原因麼?」他心中極其歡喜,神泉境界便修成夜眼,看來長出左手指日可待。當下並不開燈,在黑暗中搜索,他將整個資料室翻了個底朝天,卻找不到一點關於姬文峰的任何資料。
郭寒頹然坐在地上,思索這其中的緣故。便在此時,聽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郭寒心中一跳,畢竟是首次做賊,難免心虛。推門聲響起,有一個身材高瘦的中年婦女進來。郭寒眼珠一轉,心中已有計較。
那婦人正欲開燈,卻被人猛然推抵貼著牆壁,她正欲大叫有賊,殊不知嘴剛張開,一柄鋒利絕倫的寶劍已橫嵌入口中,半個字也叫不出來了。
郭寒沉聲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要是你答得不好,我就把你的嘴割成兩半。」
那婦人口中哬哬而叫,拼命點頭。
郭寒心中也有點害怕,但見那婦人模樣,覺得好笑,當下強作嚴肅,問道:「你在這裡工作幾年了?」手腕一翻,寶劍有如靈蛇,橫架在那婦人脖子上。
那婦人戰戰兢兢地道:「二十四年了。」
郭寒大喜,問道:「那你一定照顧過姬文峰了?」
那婦人猛地聽得姬文峰之名,還以為是姬文峰的同黨來了,頓時嚇得魂不附體,道:「你,你……」
郭寒怒道:「到底有沒有?」
那婦人為求保命,只得如實作答,道:「是的。」
郭寒道:「他是從哪裡來的?都做過什麼事?有過什麼怪異的舉動麼?」
那婦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道:「他一歲那年,他父母抱著他來到我們院,求院長收留他們的孩子姬文峰。據他們說他們雙雙患有絕症,無力撫養孩子。
「姬文峰從小聰明過人,我們所有的工作人員對他極為喜歡。他無論學什麼都是最快的。當時我們院裡一個工作者胡鬧,教了姬文峰高等數學,想不到他不過兩個小時就全部學會,還比那個工作者精通。那時他才三歲。」
「什麼?」郭寒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三歲的姬文峰竟然能將高等數學完全吃透?這太不可思議了。
那婦女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別不信啊。」
郭寒道:「往下說。」
那婦女道:「姬文峰十一歲那年,他告訴我說他很清楚地記得他的父母,甚至在繈褓中得很多事。甚至他的前世。」
郭寒越聽越震撼,一般來說,常人對於自己三歲以前的事幾乎沒有記憶,這姬文峰竟然能記得嬰兒時的事?前世?郭寒只聽得一陣頭大,真的存在轉世麼?
那婦女道:「他小時常跟我說,他看見有古代軍隊在交戰,看到沙漠中的城堡,還有鬼。」
郭寒頭大如鬥,暗自猜度姬文峰肯定有某種異能。
那婦女又道:「他十一歲那年,他就消失了。」
郭寒怒道:「胡說。」
那婦女急道:「真的,他失蹤三年,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他回來後上了高中,之後殺了那麼多人,害的我們院常被警局調查。」
郭寒瞧那婦人不像說假話,暗想:「看來他消失的那三年最是關鍵。」隨即一想,問道:「他把肝臟捐獻給別人,他為什麼沒有死?」
那婦人道:「有這回事麼?」
郭寒見再問不出什麼來,就將寶劍收回。那婦人如獲大赦,跌跌撞撞跑出門去,一陣大叫有賊。郭寒忍俊不禁,破開窗戶飛了出去。
郭寒飛行在荒野間,正在苦思推測姬文峰究竟在何方,卻聽得上空一人冷冷道:「想不到這顆星球上還有修士,看來非殺你不可。」
郭寒大驚,抬頭望去,見一人白衣飄飄,朝自己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