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木大師

尾隨著和尚行走了不到兩分鐘，就停下了腳步，莫名奇有些發呆，對於此舉更加的捉摸不定了。要是真像無錫寺廟裡發生的事情一樣，應該是在一個偏僻無人處才對啊，可是顯然，這裡只是一個供人休息的房舍罷了。

和尚不等莫名奇開口，就率先道：「施主，木大師就在裡面，勞煩你移駕內屋。」

莫名奇點點頭，抬步往裡就走，那和尚也不多說，緩緩退步，不知往哪裡去了。莫名奇站在房舍門口，望著橫幅上寫著的三個大字「無塵齋」，心中一動，推門而入。與莫名奇想像中的不一樣，這裡並不是只有一個人，而是熙熙攘攘的十幾個和尚，一個個恭恭敬敬的坐在桌前，小口小口的食著碗裡的飯菜。莫名奇瞅了瞅，全是青菜豆腐，不禁有些佩服這些和尚，此等心性真是了得。

在那一排床社上，單單坐著一個和尚，年過半百的模樣，一臉和善的看著莫名奇，道：「來人，可是莫名奇施主？」

莫名奇訝異的看向此人，與大多數和尚一樣，乾淨的頭顱上一根頭髮都沒有，但是此人的頭上引有六個燙疤，看上去，十分的刺眼。在印象中，現代的和尚已經很少有這種燙眼了，更別說，九孔和尚了。這個和尚頭頂上有六個孔，難道說？莫名奇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只是臉上平靜的對著和尚倒：「大師，你是如何知道我的俗名？」

「莫名奇施主說笑了，昔日在河南嵩山你我還有一面之緣啊。」木大師樂呵呵的笑著看向莫名奇，似乎是想要莫名奇回憶起自己這張連，刻意的抬了抬。

那一邊，莫名奇卻是一陣頭大，聽那引路和尚說的口氣，這個木大師是一個行腳僧，這常年在外跑的，我哪裡還記得你啊！當然，莫名奇心裡雖然不悅，可是總不能說出來啊，不得已假意強顏歡笑道：「啊！原來是大師您啊！幸會幸會。」

木大師搖搖頭，無奈的神情表露無遺，淡淡的道：「施主忘記了也不要緊，就讓我這光頭自己陳述了吧。在你七歲那年，你的父母來到少林寺接你回家上學，你可還記得頭一天晚上，你和幾個小沙彌偷偷跑到後山湖水裡洗澡，失足掉進一個寒潭裡？」

莫名奇終於身子一頓，呆呆的看向老和尚，眼裡異彩飛揚，喃喃的道：「是您？大師！我記得記得。」莫名奇神情頗為激動，一把沖上去，就要跪拜，卻被和尚抬手間制止了，莫名奇起身立在一旁，道：「大師，歲月太久，當時自己還小，實在是不記得您的模樣了！哎，還請大師原諒。」

「無妨無妨。當時我也是路過此地，解救與你，也是你我有緣。哎，是啊，歲月太久了啊，轉眼間，你都已經這麼大了啊。」木大師仿佛也是十分的感慨，看著莫名奇挺立在眼前，言語間甚是滄桑。

莫名奇點點頭，環顧了下四周，才道：「大師，您現在還是雲遊四方，化緣求福嗎？」

木大師也不避諱，回答道：「我年輕的時候犯下了太多的罪孽，現在也該到了償還的時候了。」

莫名奇聽在耳裡，有些奇怪，不過想了想，還是沒有深度追究原因了，倒是善解人意的想要引開這個沉重的話題，熟料到木大師竟然自己打開了話夾子，也不知道是無意中觸發了他的心結，還是本來就要與莫名奇交談這些，木大師緩緩開口講述了自己年輕的故事。莫名奇本來不是很在意，卻因為木大師的一句話變得專心致志了。

「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句，木大師慢慢的閉上了雙眼，渾然忘我的開始了自己的講述，那本來還在飲食的一群和尚們，此時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裡了，整個房舍只有木大師和莫名奇兩個人了，莫名奇心頭有些怪異，但是又說不出那種怪異的感覺到底是什麼，只得耐心的聽了下去。

「在我七歲的時候，也是跟你一樣的頑皮，到處惹是生非。說來也是巧合，那時候，我也是在少林寺裡，習武學禪。本來那麼小的年齡，也不在意什麼，只想著有朝一日做個大俠，解救天下老百姓。」說到這裡，似乎自己也被自己逗樂了，木大師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淺淺的微笑。

「後來，在我20歲的時候，因為種種原因，我開始混跡社會，燒殺搶劫，甚至是，哎，沉迷女色，各種罪孽，皆是犯禁！每一個夜晚，我的心裡都在顫抖，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懺悔不已。只是，生活，壓迫的我，無法回頭。我在罪惡的深淵，不斷的沉迷。」

「等到我30歲的時候，我幡然醒悟了過來。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我來到了這裡，度入空門。每一天，我都在不斷的奔跑行走，我想，也只有不斷的行走，用痛苦才能洗刷我的罪惡吧。在我遇到你之前，我已經做行走僧17年了。」

莫名奇停在這裡，心中著實佩服，雖然對於一些問題還不是很明白，可是還是道：「大師，這麼說，你今年不是剛好60？」

木大師頷首，莫名奇略微欠欠身體，「大師原來今年剛好一甲子，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木大師睜開了雙眼，微微擺擺手，道：「世間一甲子，卻不知道刹那芳華轉瞬間，由不得歡喜。有些事，你現在還不明白，可是，我又不能說。一切，還是得要靠你自己慢慢感悟才是。我的言語很是簡單，可是我想你應該能明白一二吧？」

莫名奇點點頭又搖搖頭，木大師完全無視，依舊自顧自的道：「年輕的時候，犯下的太多的罪孽，總是會到恰當時候，歸還這個世界的。希望你能斟酌一二，其實，對於你來說，要你來承擔所有的責任，本來就是不公，只是，哎。」

莫名奇現在心裡那個苦啊，這些人說話都喜歡藏著掖著，說一半，難道不知道這樣會讓自己崩潰嘛！莫名奇始終感覺有一一只手在推動著一切，而自己只是在按照「他」的意思，一步步的完成罷了。但是，所有的事情明明就是自己決定的，所有的事情也是自己隨心所欲，突發的構思的啊！那麼，這種有點宿命的感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何語齡隱藏了什麼，青蓮屠夫隱藏了什麼，五溪寺廟裡的那個年輕和尚又隱藏了什麼？現在，木大師，雖然說了那麼多，可是在莫名奇聽來，卻是剛好隱藏了重要的東西，莫名奇心裡甚至有這樣的感覺，重要明白了木大師沒有說的話，所有的迷霧就都會解開了！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困惑也都會自動的煙消雲散了。只是，抬頭看那木大師，卻是整個人在神遊一般，木訥的看向門口。

似乎下定了決心，也看透了莫名奇心中所想，木大師重重的歎了口氣，道：「也罷！太多的人承受了苦痛，這個輪回也不知要到何時才能休！今日，我就與你講明白，希望你能好生為之！」

莫名奇面色一喜，就要開口道謝，臉色卻是突地變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