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頓晚餐相當豐盛,也非常和諧。
張獵戶乾脆將少昊和姬老爺子叫到自己家來,讓玉瑤他媽洗剝了幾隻兔子和獐子,用他的話就是今天要管夠。
另外,他還貢獻出了自釀的山杏酒。
他要好好的答謝一下自己那位小小的救命恩人。
同時,也將少昊和玉瑤的事當面定下。這個俊俏的小男孩在他眼中,再不是自己的准女婿那麼簡單,單看他臨危不亂,思路清晰,就知道他將來必非池中之物,將寶貝女兒託付給他,應該是不錯的吧!
席間,五人團團圍坐,如同一家人一般。
「唉!要是姬兄弟夫婦健在,那該多好啊!」張獵戶灌了一口粗劣的山杏酒,不免一陣喟歎。
當他感受到玉瑤媽在桌下踢他時,才知道自己不該有此感觸,反而惹得他人更加傷心。於是乎他站起身來,給姬老倒了滿滿一碗酒,道:「姬老爹,今天是昊兒救了我一命,你是沒看見,當時形勢有多兇險,我一個人尚且只有逃命的份,沒想到瑤兒還不過幸好昊兒也在,你是沒看見,那畜生好像就是咱們昊兒養的!」
玉瑤她娘嗔了她爹一眼:「看把你美得,什麼時候成了咱們的昊兒了!」聽到她娘的話,初懂人事的玉瑤臉上不由升起了兩朵紅霞。
張獵戶發現了女兒的異樣,哈哈笑道:「咱們寶貝女兒真是長大了,還知道難為情了!姬老爹,要不今晚,我們就將兩個孩子的親事定下了!」
「爹!」玉瑤嗔怪道。
其樂融融,有一種叫做溫馨的東西在這夏夜,簡陋的小屋裡蔓延開來。
姬老爺子喝了點酒,雙腮潮紅起來,他迷離著雙眼,看向不苟言笑的孫兒,從這個側面,好像看到了自己離去兒子的影子。
看到少昊不說話,玉瑤以為他不高興他們兩定親的事,一是心中充滿惆悵,她忍不住問道:「昊哥哥,你不開心嗎?為什麼你不說話呢?」
少昊抬起明澈的眼眸,看了玉瑤一眼,又看看大家,道:「沒事,我在想一個問題!」
「嗯!你的小腦袋瓜子裡又在想什麼問題啊?」張獵戶邊說邊用手撫摸著少昊的腦袋,寵溺之情表露無疑。
少昊看看大家,滿臉自通道:「剛才張叔叔說那野豬是我養的,我還真有這個想法!」
「什麼想法?」玉瑤天真的問道。
「養野豬啊!」少昊笑道。
姬老爺子首先反對:「什麼,荒唐,太危險了,我不允許你那麼做。」
而張獵戶則在一旁笑道:「真是個異想天開的小子,我只是隨便說說,你還真當它是你養的。」
少昊笑而不答,待張獵戶說完,他才道:「我們先來說說養野豬的好處!」
「有什麼好處呢?」玉瑤雙手支腮,說不盡的可愛,一幅耐心聽教的樣子。
少昊道:「野豬不但糟蹋我們種的莊稼,還對我們圈養的家禽造成威脅,如果少了這一項危害,也許我們一年下來,還可以填飽肚子。」
「還有呢?」張獵戶示意少昊,他心中暗暗吃驚和震撼,這絕不是一個八歲小孩能夠思考到的問題。他又如何能夠想到,少昊不但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的現代人,而且還有這十六歲的智慧。
「那還用說,自然是解決糧食的問題。野豬一年能產好幾窩,到時是咱們養的,還不隨意宰割,那時候咱們桌上還能少了葷腥!」
「可是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做到這養野豬的第一步?」張獵戶真被說動了心,連姬老爺子也眉頭微皺,一幅深思的樣子。
少昊莫測高深地笑道:「這個嗎!要慢慢來,不能著急!」
翌日清晨,少昊早早爬起身來,來到屋前山崖邊,對著朝陽和薄薄的霧氣,做了一陣深呼吸,並反復舒展筋骨。
後來,直到他拜入仙山,才知道那種深呼吸便是「吐故納新」。
接著就是煮早飯,也不知他從哪裡采來的野菜,將粗茶淡飯也做得香氣撲鼻,而且還有強身健體的功效。
至少姬老爺子時這麼認為的,他覺得自己最近年輕了,精力充沛了,時不時都有上山打獵的衝動。
所以,煮飯這個工作他也沒想再奪過來,不過這不代表他將這個孫兒當奴隸使喚,他們爺孫的感情,外人是無法理解的。
其後,便是每日他必做的工作——進山采野菜。
這個工作他已做了半月有餘,只是每次采回來的野菜越來越少。
雖然不知道少昊的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但知道他在做正緊事,玉瑤就沒來煩他,而是專心的跟她娘學起了女紅,半月下來,竟也繡成一隻鴛鴦戲水的荷包。想想將荷包放在少昊手中的場景,她小臉蛋就不由地一陣燒紅。
這天,少昊主動上門找到張獵戶,玉瑤遠遠聽見少昊的聲音,跑了出來,看到他黑黑瘦瘦的,心中一痛,道:「昊哥哥,你怎麼瘦了!」
「哪裡!」看到張獵戶出來,他叫道:「張叔叔,我找你有點正事!」
「哦!那你們談正事吧!」玉瑤撅著小嘴,走回房去。
張獵戶再也不敢小覷眼前的小孩,聽他說得鄭重其事,就帶他來到了所謂的客廳。
少昊坐下,看了看周圍,抿了抿嘴道:「張叔叔,我想你幫我伐些粗壯的木頭,然後栽到這裡,如此這般這般」
張獵戶聽了不住點頭,第二天便開始了他們所謂的工作。
一群數十頭野豬每天準時來吃少昊的餵食,還有那香噴噴的玉米粒,那可是從少昊口中剩下的口糧。
只是它們沒有發現,吃食的地方最近長了幾棵粗壯的樹木,而且一天一天多了起來
看到成功在望,張家姬家兩家五口又在一起慶祝了一下,只是這一次,除了玉瑤之外,幾個大人都產生一個相同的想法——這個孩子心機怎會如此之深!
飯後,少昊又同張獵戶商議,做了一輛獨輪車,在前端釘上數根削尖的硬木,並蓋上枯草,淋上動物油脂
這一天,整整一個月了。
陽光明媚,山風習習,天氣晴好,該是收官的時候了。
少昊如同往常一樣,打好野菜,並拌上香噴噴的玉米粒,放到了指定地點。
而那一群大大小小的野豬也很是守時,如約而至,只是它們只能從僅能容一隻野豬通過的入口魚貫而入,於是眾野豬你掙我搶,擠擠撞撞,倒也費了不少時間。畜牲就是畜牲,到了這一刻,都沒發現這麼一個「好心」的人類是在請君入甕,哦,是請豬入圈。
不過終究還是完全進圈了,此刻一個個低頭哼哼,享受著美味的加餐。
不知何時,那唯一的入口處多了一輛不起眼的獨輪車,車上還蓋著枯草。
眾野豬終於分享了這每日定時的加餐,這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一隻成年野豬試探著來到出口,還沒接近獨輪車,便被一箭封喉。張獵戶近距離的一記硬弓也是不可小覷。
它的轟然倒下,使其它野豬頓時陷入瘋狂。
幾頭成年野豬帶頭沖向這唯一的缺口——獨輪車方向,而其它一些年幼的便向四面八方尋找出路,其結果自然是無功而返。
一頭野豬,首當其中,硬著脖子,撞向它認為毫不起眼的獨輪車,結果,是將自己的身體穿在了上面。
當然,其一沖之威相當驚人,儘管獨輪車也被釘牢在原地,可是車身後的張獵戶和少昊也不免被震的一陣暈眩。
其它幾頭成年野豬頓時紅了豬眼,它們似乎也意識到這是它們最後的機會,稍後,它們便只有待宰的份兒。
就在它們堪堪沖到獨輪車前,少昊見機點著了車身的枯草,淋了動物油脂的枯草見火就著,瞬間獨輪車變成了一輛帶刺烈火戰車,車前還掛著一頭血淋淋正在被燒烤的野豬。
幾頭成年野豬幾乎是將前蹄深深陷進泥土才,這才停住了飛速前沖的身子。
張獵戶不失時機的彎弓搭箭,嗖的一聲,又一頭驚慌而迷茫的野豬應聲而倒。
「還有兩頭!」張獵戶一臉興奮的叫道。
望著同伴倒下的身軀,野豬們一臉絕望,同時看向少昊的眼中滿是恨意,似乎在控訴他是個無情的騙子。
少昊皺著眉頭,看著被圈子的十幾隻野豬,心中竟沒有一絲快意,甚至他感覺到了如自己一般的人類是不是過於殘忍。
最終,他想到了「弱肉強食」四個字,正如一個月前,若不是有自己在,玉瑤他爹也可能成了這幫畜生的口中食了。
想到此處,他便釋然了,於是他對著張獵戶喊道:「張叔叔,再將這兩頭射殘,咱們便大功告成了!」
這一刻,少昊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導演,一起劇情都是按照他的安排發展。
五天后,就在他們在張家後院搭建好堅固的豬圈之後,才來迎接這支餓的已經走不動路的野豬隊伍回家。
「對,就是回家!我給它們搭建了一個家,以後由我照顧它們,當然回報就是讓我吃它們!」少昊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