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久遠的像是過了幾個世紀,又好像僅僅是一場夢。
少昊再次醒來,便有這種感覺,還有指尖還帶著淡淡細緻的溫度。
慢慢回味著,心頭沒來由的泛起淡淡的哀傷。他深深呼吸,片刻後再次睜眼,審視這一處陌生的場景。
入眼處是一位身穿青布長袍,滿頭銀髮的老者,還有那一盞古樸、在黑暗中不停搖曳著微光的青銅油燈。
老者此刻雙眼微閉,卻是拄著拐杖,坐在床前。
歲月如刀,無情的在他粗糙面龐上刻下深深的印跡。
此刻他眉頭深鎖,即便是在夢中,也有割捨不下的事吧!
簡陋的陳設無處不顯示出這絕不是一個富裕的家庭。
一個古代家庭?!
少昊不由皺起眉頭,後腦還是很痛,一旦思考便會撕裂般的痛。於是他身不由己哼了一聲。
但要撐起身來,才發現渾身酸痛,竟難以為之。
此刻,那老者清醒過來,湊到少昊面前,一臉激動道:「昊兒,你還是捨不得撇下爺爺一個人孤苦伶仃,真是謝謝菩薩顯靈,謝謝菩薩。」
「你是?」少昊緊皺眉頭,一臉疑惑的問道。
老者一把抓過少昊的小手,有點語無倫次:「昊兒,你怎麼連爺爺都不認識了,你這是怎麼了,不要嚇爺爺!」老者說罷瘋也似的跑了出去,竟然忘記了拿起他拄了多年的拐杖。
少昊艱難下的床來,滿心疑惑,這個身體似乎也特別彆扭,有些不聽使喚。他邁著小步,摸出門外。
天上此時掛著一彎新月,地上到處是黑黢黢的。
但是,很顯然,能看到遠處綿延起伏的群山。在夜色下,它們如一只只張牙舞爪面目猙獰的巨獸,欲擇人而噬。
一陣風吹過,少昊不禁打了個寒噤。
此時,他又得到一個答案——原來我住在山上。
「昊兒,昊兒」
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叫自己,少昊答應了一聲「我在這裡」,然後裹了裹單薄的衣服,走回屋去。
此時,站在那個自稱是他爺爺身邊的,是另一個充滿儒雅氣質的老者,他也很是興奮,像是幹了什麼能夠證明自己的事情一般。他如此走到少昊身邊,和藹道:「昊兒,你坐下,待我為你檢查一番。」
所謂的爺爺此時也催促少昊趕緊讓老者檢查。
老者右手搭上少昊的右腕,食、中、無名三指在他平、滑、尺脈間不斷敲擊,片刻之後站起身來,呼出一口濁氣,面對身後老者道:「姬老哥,恭喜你了,你寶貝孫兒如今脈搏強勁,已無大礙,只是身子尚有些虛弱,將養幾日,便可復原。看來,閻王爺也不想你這糟老頭子孤苦伶仃,無人送終。」
姓姬的老者眼角滲出濁淚,不住點頭道:「是啊是啊,謝謝你,張老弟,你真是我們山裡的活神醫啊!起死回生,妙手回春哪!可是老者話鋒一轉,「他好像不大認得我。」
姓張的老者傲然擺頭,輕擼下頜花白的長須,得意之色溢於言表。聞得此言,不由一怔,於是細細端詳少昊。半晌似得出了似似而非的論斷,他吞吞吐吐道:「也許,可能,大概是大病初愈,暫時性的失憶症,過段時日,也許會好的。」
姬老一臉忐忑,因為對方口中說了太多的不確定,但是孫兒畢竟醒來,還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情。
張姓老者又坐了一會,喝了幾杯粗劣的山茶,便起身告辭了。
姬姓老人將其送到門外,那人說道:「不用送了,你孫兒剛剛醒過來,你多照看著他點。咦?」
姬老不住點頭。看到對面眼中的疑問,問道:「怎麼,有何不妥!」
張姓老者奇道:「你的拐杖什麼時候扔了,難道你的老寒腿好了?」
「嗯?我什麼時候扔了,哦,就是今天急著去找你的時候,哎對了,好像還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了。」說罷他竟來回走了幾步,還轉了個圈。
「奇哉怪哉,哈哈,正是雙喜臨門,恭喜恭喜。」說罷聲音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