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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 隨心所遇(2)

這回從容不迫,晴帶雨傘飽帶饑糧。四個身背斗篷的人,只有一人沒帶武器:永興。太陽還在山背後睡覺他們己在路途上,有備無患派上了用場,中午就一場暴雨伴行。

苗族村寨集聚在緩坡上,三面環崖,坡下平緩地帶卻作為農田,大概取居高臨下之意吧。一色的竹樓,顯得古樸恬靜,那是他們人生嚮往的外在體現。在這高山深處近乎世外,獨成部落,無漢人的封建規俗束縛,無佃戶與財主之分,只有形同族長的頭人。漢人官稅之手似乎也懶得綆汲這裡。人世社會要都這樣多美好啊!唯一遺憾的是族內男女兩性失衡,只有容納漢家女子雜交繁衍,漢家女都樂意融入其間。

春娃子的家靠後面崖邊。第三日正午春娃子一行人到達,首先要經過靠前的格桑頭人寨樓,順便先去頭人家。

「頭人,我回來了,我阿爸阿媽丫妹出啥事沒得?」頭人正在竹樓間盤坐抽煙,春娃子撫胸見禮,劈頭就問。格桑起身迎客,喜道:「乖娃子,才飛了幾天就掛牽父母,好好的有啥事啊!」春娃子一顆懸心落地。

「你去時一雙,回來兩對,真是北飛南歸的燕子!」頭人疑惑地掃視小客人,「百鵲咋地又回來了?莫非……」春娃子趕緊介紹:「他們是我的結拜小弟妹,頭人別看他們年少,功夫不得了,簡直不是人,尤其這個小阿弟。」拉過永興,然後極力敘述來龍去脈、所見所聞。又趕緊說道,生怕忘了:「頭人,沈秀才說我那感覺可能是凶兆,莫非寨子裡要出啥大事?」頭人道:「大事?近來老鴰老是慘拉拉叫!」百鵲說:「頭人大叔,棒老兒會不會來報復?」

頭人還真沒在意,經百鵲提及,猛然皺眉一驚,才想起那逃掉的棒老兒撂下的話。永興說:「頭人大叔,」他也學百鵲的稱呼,「棒匪萬一來了,一點兒提防也沒有,族人就有大劫了,不來當然無事,無事當有事方能無事哎!」石牛道:「頭頭人!我們就是來幫春娃子大阿哥打棒老兒的!」

「春娃子,」頭人說:「去把裡屋掛在竹壁上的牛角號拿出來吹!」

具有特別音響效果的牛角號響了!

接著,左邊山崖頂一支牛角號吹響,那是安野豬夾子的頭人大娃兒在回應。接下來山野間又有四五支牛角號呼應,相互傳遞信號。永興、石牛聽來特別新奇。他倆還不懂得,苗族勢小靠團結生存,形成自然單純傳統性格,漢人因廣而散,因進化先進思慮過多被束縛。

頓飯功夫,寨中聚議堂前院壩便聚集了兩百來號苗族大小人。三少年亦趁機吃了一頓頭人家的待客飯,那飯己和漢族沒多大分別。格桑頭人站在石臺上發話了:「菩薩顯靈給我們提醒,苗寨可能要來豺狼,上回的麻口山棒匪可能要來報復,苗家的天上可能要起烏雲了,為防萬一,聚議會的七長輩留下議事,這是菩薩給我們派來的少年俠客,春娃子留下,全族大小娃子回你們的竹樓靜侯安排!」

「頭人!」眾人齊撫胸告辭。

聚事堂,格桑獨坐堂前,春娃子與三少年、七長輩兩邊入坐。

「大家議議,咋個防備?」

「頭人,我們能上陣的雖只有二百多號人,豺狼來了沒話說,是禍躲不過。」

「用弓箭、火槍招待他們就是!」

「要來肯定人不少!有備而來。」

「不管他來多來少,拼了!」

「頭人,」永興說道,「我把我想到的說一說,行不行?」頭人微笑道:「英雄出少年,你說說!」永興抿抿嘴,露出兩酒窩。「面對面硬拼,我想你們肯定拼不贏,棒匪大都練過把式。弓箭、火槍雖然避勉了面對面搏鬥,但你有他更有,相互對射傷亡那就看各人的命運了哎。」

春娃子接話道:「福娃弟,是到是,哪恁個辦才好?」春娃子代表了此時眾人的心思,永興笑笑:「依我想,世上再厲害的東西都有弱點、剋星,古人說道高一丈魔高一尺就是這個道理哎,硬拼不過就找剋星,我看不如這樣」

一席話令苗人長輩們頓開茅塞,不禁汗顏,七嘴八舌:「真是菩薩派來點化我們的呀!」格桑贊道:「我這一輩子見到啥叫長江後浪推前浪了!」春娃子為自已領來這樣的朋友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永興補充說:「古人有經驗,成就取決於正義,但具體到細節決定成敗,是不是再想想,有啥漏洞?」

「是啊,籬笆紮得緊,野狗鑽不進!」

永興說:「我看你們那三面崖,你們能上去棒老兒也能下來!」一語提醒夢中人,大家又議論開來。

「安野豬夾子,挖陷井,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如果狗日的吊索子下崖,就用箭射活靶子!」

越議論越細,越興奮,好像棒老兒來定了,不來反倒掃興。

「搞不好趁機把麻口山棒老兒滅了,官府不管,我們為民除害!」

「要是棒老兒明天就來了,我們咋來得及?」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菩薩會保佑我們的。」頭人道,「大家立刻準備!」

七長輩走後,頭人不禁問:「永興少俠,你怎麼懂恁麼地多?」永興只是抿嘴笑笑。百鵲代言道:「人家是讀書人,還要考秀才!」

格桑感慨地說:「真是天生奇才,文武雙全,非池中魚啊,三生有幸!」永興道:「頭人切莫誇我,誇我我不好意思,臉發燒哎!」

「哈哈哈!」

黃少伯逃回麻口山后,康寨主臉色更沉。久走夜路闖見鬼了,自出道以來還沒碰到過敢摸老虎屁股的人,他們真的是兇殘成性的老虎,有四虎嘛!決定報復,把苗蠻子滅了,趁機搶光他們的財物、女人。如今麻口山寨己發展到三百來人馬,被苗蠻子殺了十六個,三百減去十六等於二百八十四。充分準備了一番,帶足火藥,弓箭,火藥他們有專人配製。出動二百五加三隻虎:錘虎、刀虎、鉤虎。我主動他被動,說不定苗蠻子還蒙在鼓裡,天亮前沖入,殺他個措手不及,床上捉雙!這也是康寨主首次策化正式戰鬥,他知道苗蠻子貫來全民皆兵,不似漢人。

還真是等待苗人緊鑼密鼓準備了四天的下午,康寨主才帶領人馬離苗寨五裡遠的山窩悄悄紮營。天也無下雨的意思,似乎有意成全這場生死殺伐的體面。這時一漢人老漢打柴回家,聽見山窩裡有嘈雜聲,放下柴火趨前偷窺,感知是棒老兒,悄悄退回,回到家囑咐家人一聲躲藏,丟下柴禾就往苗寨跑。苗寨附近散居著七、八戶漢家人,格桑頭人派人聯繫,希望聯防。但他們大都膽小怕事,火沒燒到自已腳背上不知痛,但報信還是辦得到的。格桑頭人接信後,立命急敲鑼六下,慢敲三響,那是帶武器的信號。還真的來了!天還未全黑,立時全寨響起了跑動聲,片刻聚集頭人竹樓前,格桑通報了情況。「去打他狗日的!不能乾等他來打我.」

「對頭,狗日的萬不會想到我們會主動去打他!」人們七嘴八舌。

永興眼珠兩轉,說:「頭人,我想不妥。離開了寨子就失去了我們的防備優勢。打他個冷不防固然可以占到一些便宜,幾百人高處四面火把齊亮一聲吼,嚇也把他們嚇個半死」

「哈哈!」眾人大笑一通,永興接著道:「但那會打草驚蛇,打消了念頭不定啥時還會來,後患無窮。最好嘛,頭人,趁這次滅了他們的元氣。但可以去嚇嚇他們,消耗他們的精力,但又不能讓他們感覺出是人在嚇他們最好呢!」

「這我們有辦法!」幾個苗娃子興奮地嚷道。

是夜,棒匪們一夜未睡好,不是這山麂子叫就是那山鬼嚎。淒厲的麂子叫聲是會死人的,令人產生灰暗的聯想,鬼嚎更嚇人。

四更天后,棒匪出現在苗寨前,卻聽見四面山頭響起了牛角號聲。似中了千軍萬馬的埋伏,片刻又恢復了平靜。土匪哪經歷過此聲勢?心中七上八下,銳氣又減了三分,知道偷襲不成了。「康寨主,」李永富心虛地說,「我們打不打得贏?」康寨主頓了頓,才說:「怕啥?開弓還有回頭箭嗎?」鉤虎娘娘腔道:「怕死莫幹棒活,你不想鉤幾個漂亮苗妞嗎?」黃少伯道:「英雄所見略同哎!」鉤虎瞟了瞟黃少伯,再次發出娘娘腔:「哪個能和你比?」黃少伯摸摸大刀背:「二哥過獎了。寨主,還挨啥?動手吧!」

「人生地不熟,看情形苗蠻子有準備了,這些苗蠻子還真不蠻,乾脆等天亮看得清。」

天漸漸擦白.,康寨主漸漸看清了地勢,一塊平緩耕地邊緣有道土坎,坎上邊捆放著百十把包穀杆草,一直排放到兩邊山崖,農人愛把包穀杆放在坡上,需要喂牛時才去取點兒。只有靠右崖邊有條看得清的路徑彎延上那平靜如常的寨樓群,只有不時的幾聲狗吠。

「上!莫作聲!」打頭陣的是匪徒,走大路而上,迎面見一張大網擋住,「割爛它!小把戲。」立即有四匪徒上前,不料一腳踩空,看似路面的卻是層虛蓋偽裝,四匪跌落坑,迎接他們的是倒栽的尖竹。又有三匪想跳遠似地跨越陷坑,退身助跑飛身一躍,卻不料坑長丈餘,本事不濟重蹈覆轍。

「讓開!」鉤虎一縱身飛過抓住網眼,抽出利刀就割,路邊崖樹後一聲長火槍響,又三支箭嗖嗖飛來。鉤虎騰身側躍躲過。這時苗寨牛角號又吹響了,一陣緊鑼隨起,狗聲伴奏。土匪乾脆跑向耕地,準備正面而上。這正是防守的預計,百十二十個苗家青壯年吆喝著聲勢直撲土坎上邊緣。婦女、兒童一齊呐喊助威。在後的康寨主見狀心道,苗人充其量能有多少?那麼多人婦女兒童都出來了,寨中一定空虛,若從後山崖下來,兩邊夾攻,他們就亂了,苗人就是苗人,頭腦簡單。便命後隊二十人由李永富帶領,悄悄退回繞道而去。

領隊的錘虎、刀虎見苗人土坎上守衛,急命射箭,一面前沖。卻見百十個包穀草把一齊挺身站立起來,苗人不見了,草把上卻收到許多箭矢。接著草把後飛出來而無往非禮的箭,頓時倒下十多個匪徒,有五個匪徒避過正面欲從左邊崖邊欺進,再一再二地遇到同樣的網同樣的陷坑嗚呼哀哉!正面的匪徒似乎也瘋了,又一陣箭雨似乎想把那包穀把射倒,卻如熊擊門板的隅言發的蠢氣,同時不要命地沖向土坎,背後耕地邊緣坎下又冒出十支火槍齊射,五匪中彈哎喲聲聲。隊後的匪徒轉身反撲,十苗人早己放一槍就跑,不見了人影。平緩的耕地上聚集了匪徒幾乎全部主力,唯康寨主身邊留有十來人。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夠火槍射程了。一排槍彈從包穀把後飛出,匪徒又有十多人倒地,而短火槍的還擊卻無長管槍之威,接著又一陣亂箭、槍彈交織往來。看看快沖到土坎邊了,背後又出現了那十支火槍.返身撲殺,又是槍響人跑。又一次、好不容易地快到土坎了,卻見幾十個婦女不知提的什麼東西不顧槍林彈雨奔土坎而來,分別散開。六婦女中矢未能到達目的地、土坎並不高,匪徒皆能跳上去。看看沖到了土坎邊,包穀把後婦女齊出,一瓢瓢開水潑下去,燙著的哇哇大叫後退。潑完了,一排贏得裝填彈藥時間的槍又近距離射出,掩護婦女飛速撤退,救回受傷婦女。

高處觀戰的永興對頭人說聲:「把包包給我!」纏上白布面罩,飛奔而下,經過土坎時甩下一句話:「準備!」於是百十個草把後面挨個傳話。永興一手提包飛下土坎,旋風般在匪群中旋轉,從包包中一把一把抓出辣椒面飛灑而出,須臾間眼淚花花咳嗽連連,哪還有打鬥力?這時十個小苗孩手牽十條獵狗一路狂吠吆喝而下,刺耳的呼哨聲,十條狗飛撲匪群中無招無式亂撲亂撕,大反攻時刻到了,石牛隨苗家全民皆兵沖向匪群,狗叫、人喊、兵器聲、垂死的哀嚎聲亂奏著並不悠揚的生命交響曲.石牛不會防身,只有把流星錘舞得溜溜圓,卻見一同樣使流星錘的一錘向他飛來,他沒有招式,只想到錘來錘擋,兩錘相撞,火星迸飛,不知石牛那石錘是什麼天成的寶貝玩意兒,對方的鐵錘競被磕破而飛。那錘虎一驚,石牛另一隻錘己弧形砸向頭頂,詫意間失機腦漿濺出。永山早以退場,石牛也穿苗裝,狗不會咬他。

另一邊,爬上後崖頂的棒匪中四人中野豬夾套,兩人被做了手腳的弓形竹彈飛而亡。剩下十四人依然選好樹樁地形墜索而下,卻被守侯的百鵲發鏢連射。十個身背火槍手握弓箭的苗家小夥子也不示弱,懸吊在半崖上的八匪哀嚎墜崖。又有五匪墜索而下,中矢墜崖兩個,另三個僥倖腳踏實地落地,卻見周圍佈滿了竹尖,寸步難行。十個苗人漸漸逼近,李永富感覺不對,不敢再下,與另兩匪徒溜之大吉。

康寨主見偷雞不成豈止反蝕把米?不心痛也心疼,一聲刺耳的噪音口哨:「溜子——!」卻只見只有黃少伯刀虎、鉤虎與三個手下拼命殺出來,渾身濺血,其餘的永遠留在了這塊地上。康寨主不等黃少伯幾人,信號發出折身就順來路跑,不料那週邊的十個苗族青年十支火槍早己堵住去路,一排火槍齊射,身邊的隨從避之不及倒下,康寨主連發石彈,兩苗人青年頭中彈倒下,身後還剩五條狗受命率先狂吠追來,康寨主又回身發彈兩狗中彈哀鳴倒下。苗人呐喊著壓來,康寨主慌忙竄進樹林,踩中野豬夾子,接下來下場可知,唯刀虎、鉤虎幸運命不該絕,再一次竄進樹林逃得狗命。這股驕橫的土匪根本不會打仗,莫明其妙地完蛋了。生命何為起點何處是終點?

一場大戰結束了,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喜鵲喳喳地叫,黃鶯婉轉地唱,象在歡呼勝利與鮮血換來的和平。

永興望著那一大坪的死屍,其中還有五個苗家大阿哥,自言自語道:「真不想殺人,慘然。」百鵲湊攏來:「福娃哥,你在想啥?我今天殺了五個!」永興說:「我想,你娘要是能忍氣也不會丟命,黃少伯那些個人要是稍為正常也不會殺你娘,麻口山棒老兒要是不報復不貪財啥的,也不會丟命,能不能避免這些事?」

頭人集合全寨人點了點,棒匪幾乎全軍覆沒,苗家戰死十人、七條獵狗、八人受傷。苗人的仗義招來匪禍,又招來現報善果。春娃子說:「今天我們雖然死了族人,但打得好過癮,那個棒老兒又流眼淚又咳嗽,想招架我,狗又把他扯到起!」眾苗人開心地大笑。一小夥子笑道:「你就專撿軟柿子捏!」眾人又一陣大笑。」百鵲問:「福娃哥,你是恁個想到的?」永興抿抿嘴,微笑著想了想,說:「聖人曰,處處留心皆學文,萬事萬物一理,都能給人啟示,於是乎,就能觸類旁通運用其理爾!」這文縐謅的話眾人如聽天書。格桑頭人道:「小英雄,是你們救了苗寨!要不是你出主意,燈不撥不亮,我們不曉得還要多死多少人啊!」

眾苗人一齊道謝,頭人當眾宣佈:「今後有用得著我們的時侯,傳一聲就是!」永興說:「想必他們再也不敢來了,但棒老兒不止麻口山有。」百鵲忽然面朝家的方向哭聲道:「爹娘,百鵲已給你們出氣了,可那黃少伯、李永富跑了!」

「嗨嘿呀呀!」石牛這下子可不是提氣吼號子,而是哀歎,「鵲妹你到出氣了,我的爸媽不曉得為我遭的啥罪呀!」永興說:「牛弟,我們去你家鄉警告一下那保長,再回天倉山。」百鵲叫聲「要得!」

格桑頭人說:「百鵲萬一還是要飛,我們不攔,今後苗寨就是你願飛回來的鵲窩,不急,有李少俠同行我放心,收拾些盤纏、乾糧再走!」

眾人幫助,百鵲很快又補充了滿滿一挎包竹鏢。

臨行時全寨人相送辭別,頭人拿出把匕首,說:「寶貝配英雄,這把祖傳的刀子削髮斷鐵,就送給李少俠吧!」永興道謝接過。

木者河的水從上木者河源源不斷地湧向江河,匯入大海,流經天倉山,流經石牛的家鄉。雖是上炫月,但烏雲籠罩,偶爾僥倖地露出一片月光映照著熟悉的路徑。

上半夜時,石牛爸媽聽見叩門聲,「爸媽,我回來了,我回來了,開門,開門!」

「天啦,是石牛嗎?」

「我是,快開門!」屋裡亮起了桐油燈,燈苗一閃一閃地晃動。

「天啦!兒啊,你真回來了,你回來做啥呀?」石牛媽一把抱住石牛痛哭起來.昏濁的燈光下,石牛仍看得清爸媽老多了。「爸媽,莫怕,我現在有拜把子兄弟,馮保長欺負你們沒有?」石牛媽又哭道:「叫我們守孝三年,稞子加倍,爹媽累死也交不起恁多啊!」永興、百鵲安慰說:「大伯大媽莫擔心,我們有辦法叫那保長不但取消守孝,還免棵子。」石牛說:「媽,我們餓了。」石牛爸說:「他媽,莫光顧哭,趕緊給弄飯吃。」然後才想起問道,「你是不是在萬僧寺躲?」石牛答:「沒。在我這個哥哥家練功夫,過得比家裡還好,爸媽放心,我們回來辦完事又回哥哥那山上去。」至於如何警告馮家人,三少年在長長的山行路上早己嘻嘻哈哈醞釀好了。

白天不出半步門,翌日入夜,三少年用鍋煙抹黑了臉,對望之下不禁大笑一陣,然後去馮家。

馮保長家的院牆大門還敞開著。百鵲故意在門前憋聲捏調吆喝一聲,院內那條老狗早已嗅到生人味,哐哐跑出門外,百鵲反身逃跑,狗哪見得人跑?天性使然就追,百鵲反射一鏢正中狗頭,汪汪兩聲亂彈,石牛上前飛出一錘,砸沒了叫聲,百鵲迅即取回飛鏢擦擦,免得落下把柄。待馮家人聞聲出來,早沒了人影,只有他家的看門狗壯烈犧牲。

「怪事,中了邪?豹子啃了?」馮家人怎麼也猜不透。

沒了狗,翌日入夜,永興的神速步伐使到了極致,只聞其風不見其人,進入馮家院內藏起來。

好難等啊,必須等到馮保長入睡。趁馮家人進出時間差,永興閃身進入早已記好的馮保長睡房,爬在床底下,那滋味可難受,但他能忍。

三聲蛐蛐叫,三聲青蛙聲回答,石牛的流星錘落入院牆內,永興抓住騎在石錘上,任由百鵲助力拉上去,那懸空上升的滋味好極了!「咋樣,辦成了嗎?」百鵲、石牛壓癟嗓音幾乎同時問。永興揩了揩額頭汗珠,道:「好玄啦,辦成了。」

三少年捂著嘴巴寬心落意地笑了!

翌日馮保長起床洗臉,婆娘驚道:「你頭髮怎麼短了一節?」又見地上散落一綹頭髮,想起昨夜神密死去的狗,大大疑惑起來。忽然,馮保長見桌上有張有字的皮紙,心道我沒寫啥呀?拿過一看,見寫的是:

誤闖錘頭是他命,

你兒該死莫怨人,

速速撤孝免稞子,

不然下回要你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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