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第三章：滄海桑田

若水說的很慢，戎耳也聽的很仔細，沒有漏下她說的每一個字。

「然後呢？司徒筱雨是怎麼選擇的？」

「沒有然後了，故事結束了。」若水轉過頭看著戎耳，「這只是我知道的一個故事罷了，結局很重要嗎？」

「只是很好奇罷了，可是你和我說這個是為了什麼呢？」

「是啊，是為了什麼呢？」若水笑了，「因為司徒筱雨和我很像，追求的是自由，可是卻必須在自由和愛人之中捨棄一個，是你你會怎麼做？」

「我？」戎耳有些奇怪，隨即笑了，身子往後靠去，「我既然能做出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我當然也是可以做到烽火傾國，博美人一笑的事的了。」

若水白了他一眼，「居然有人會之言自己做的是傷天害理的事，我看你也真是一個奇人了。」

戎耳聽她這麼說露出白白的牙齒沒心沒肺的笑了，「你做不到捨棄天下做出不負卿還是你愛的那個人做不到？」

若水看著戎耳，久久不語，過來許久才歎了口氣，「是了，我做不到他也做不到，若水這一生只愛兩個人，可是都是奢望而已。他們放不下自己身後的責任我亦放不下我的自由。」

「這樣啊，好了，你今天難得和我說這麼多的話，你想問我的究竟是什麼？」

「我只問你一句，你要如實回答。」

看著若水那麼嚴肅的樣子戎耳不禁緊張起來，點點頭。

「你可認識魑鬽？」終於問出積壓心中很久的問題，若水有種鬆口氣的感覺。可是戎耳聽見若水的問題臉色一變，「原來你只是想知道這個問題，你當初讓我留下也是為了這個是不是？你這一個月來的照顧也是因為你想知道這個問題是不是！」

戎耳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雙拳緊握，眼中是如獸般受傷的神色，若水閉上眼睛不去看，也不去想，歎了口氣，「是，當初讓你留下的確是為了這個，可是…」

若水一句話沒有說完戎耳就站了起來，「不用說了，你只說回答你一個問題，那我就回答你，是的，我認識他。鬼王魑鬽，三界之中誰人不知，兩千年前在神魔大戰之中忽然消失的鬼王魑鬽。我見過他，也只有我知道他在哪裡，可是我不會告訴你，永遠也不會。」

戎耳轉身離開，那麼決絕，甚至沒有回頭看若水一眼。若水怔怔的看著他的背影，和魑鬽當初離開的樣子是那麼相似。為什麼會這個樣子？為什麼也會有一種心痛的感覺？明明愛著的是魑鬽，為什麼要對戎耳也產生這種感覺。

菩提，你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不知道過了多久，深夜的空氣有些涼了，若水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就像是一個受了傷的孩子一般保護著自己。

第二天早上九嬰起床時發現若水一個人呆呆的坐在門口的圓形花壇邊上。

滄海桑田是一個很古風的建築，雖然叫茶社可是也有著多種多樣的西式糕點，看似實木構建的房屋在現代都市之中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整棟建築是一個兩層複式結構，一樓擺放著一張張桌子，二樓則是雅間，很少對外開放，只有老闆的允許才會偶爾有幸有人上到二樓雅間。

關於滄海桑田有很多的說法。

滄海桑田的老闆娘是一個很妖媚的女人，心腸歹毒，可是泡得一手好茶。傳言她是一個富商包養的情人，傳言她是一個商界新貴的私生女兒。諸如此類，每次若水聽見之後只是一笑便不理會。

滄海桑田是一個秘密組織的根據地，他們門口那兩個空空的圓形花壇就是他們傳遞資訊的工具。

如此如此，九嬰已經記不得有多少人說過多少這樣的話了，來到這個地方已經一年多了，流言蜚語已經多的無法記清了，九嬰經常和若水開玩笑，再這麼下去她們兩個就都稱十惡不赦的壞人了。

沒有人知道那兩個圓形花壇種著的就是若水和北水的真身，只是在結界的保護之下尋常人是無法看到的。

認識若水有兩千年了吧，當初重傷的自己被她救下之後就一直跟著她，經歷了多少的風風雨雨，這麼多年九嬰覺得自己還是不夠瞭解若水，比方她和魑鬽。

鬼王魑鬽，那個三界無人不知的名號，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那個將會繼承魔君稱號的男子。曾幾何時那人也是所有妖魔心中的驕傲，他就是魔界與天界對抗的最大王牌。

可是聽說他愛上了一個菩提女妖，佛陀了悟時那棵菩提樹，擁有世間最美麗外表的菩提。魑鬽一次次的為了她違背父親的命令，守在她的身邊不曾離開。後來的神魔大戰之時忽然失蹤，沒有人能找到他。所有人都說是菩提殺了他，可是菩提卻是笑而不語，一同消失了。至那之後神魔兩界相安無事數千年。

自己也曾問過，若水不說，只是一味的說是自己對不起魑鬽，於是自己不再問。

她當初留下戎耳是為了什麼？是為了知道魑鬽的消息嗎？可是她從來也不問，只是讓他在店裡胡鬧。每每看到戎耳在樓下忙碌時若水便會笑，是因為戎耳嗎？她愛的不是魑鬽嗎？她怎麼可以對別的男人動心。說要等他到滄海桑田都是假的嗎？

昨夜兩人說了什麼今天她竟會像是丟了魂一般。

靜靜的站在門口看著若水的背影許久，九嬰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睡的好飽~~~」忽然北水的聲音從身後冒出來，九嬰下意識的反應便是一個過肩摔將他摔倒在地。兩人發出的巨大響聲驚醒了沉思中的若水。

「你們在幹嘛？」

「晨練。」九嬰拖著北水往裡走，她現在不知道應該和若水說些什麼，所以還是不說的好。

「哎，九嬰。」若水叫住她，「戎耳走了，今天把門關了吧，我們去北蒼山，找茗羯。」

九嬰抓著北水的手不禁更緊了幾分，低垂著頭，頭髮遮掩下看不清神情，「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