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通訊錄上的人名一個個地減少,我的眼皮也不知不覺地沉了下來。
我有時候搞不清楚,為什麼尹哲明那麼喜歡蹂躪我的臉,尤其是在我沉睡的時候。
我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正常醒來過,基本上都是在尹哲明魔爪揉捏下,紅著眼睛醒來的。
遇到這種情況,我又不能抱怨他,關鍵是我總是半夜夢遊,睡到他的床上。
對於我的夢遊症,我去看過醫生,也吃過藥,甚至做過心理治療,都不管用。
據尹哲明說,每天晚上12點,我就像上了發條似的,準時爬上他的床。
我每天准點爬上尹哲明的床這件事,尹家二老和我老爹老娘都是知道的。
尹爸爸和尹媽媽叮囑尹哲明要好好照顧我,不要欺負我(多好的爸媽啊!淚一個)。
我老爹和老娘則很過分地跟尹哲明說:小心別被俺家那醜閨女給占了便宜,小夥兒長得這麼俊,將來要娶漂亮老婆的!(瞧瞧,這哪像親爹親娘說的話啊!)
尹哲明一般情況都是大早忍把我揉醒,而不像現在這樣,大晚上還蹂躪我。
燈光昏黃,卻依舊很刺眼,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到尹哲明抱著胸俯視著我的壞模樣。
我感覺到嘴角有些微涼,連忙伸出手胡亂一擦,果然流了不少口水。
也許是看到我的模樣很滑稽,他竟然抖著肩笑了起來,在燈光下,他的臉附上了一層柔和廣運,美得有點晃眼。
我不自覺地伸出手擋在了眼前,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他一轉身,坐到了床上,順手拿起了枕頭前我的「寶貝——後宮花名冊」,修眉一挑,
「這是什麼東西?」
方才還迷迷糊糊的我,登時被他的舉動嚇得清醒過來,冒了一身冷汗。
尹哲明並不知道我暗地裡收藏了他的「後宮花名冊」,要是被他發現我今天的「行動」就糟了。
我像耗子似的竄過去抱住他的手臂就要搶,可是他的胳膊很長,一抬手臂,我像個無尾熊似的吊在他胳膊上,卻怎麼抓也抓不到通訊錄。
「還給我。」
「裡面寫了什麼東西,連我都不能看?」
眼看通訊錄從他的左手轉移到右手,就要打開的時候,我開始尖叫,
「不要看啊!那是我的日記,我的隱私!」
因為過度恐懼,我的聲音陡然變尖,淒厲地劃破了寧靜的夜晚。也許被我可怕的聲音嚇到了,尹哲明本欲打開簿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黑亮的眼睛緊盯著我,薄唇抿得緊緊的。
我很少看到他嚴肅的模樣,但是此刻的我管不了那麼多了,趁他發愣的時候,把簿子搶了過來,抱在懷裡,用力地撫摸。
好險,好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你——」過了半晌,他開口了。
我把險些給我帶來巨大災難的通訊薄藏進懷裡,小心翼翼地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背光的原因,他的眼神似乎暗了些,嘴角卻揚起弧度,
「現在已經過了十二點了,你應該不會夢遊了吧?回去睡吧。」
我瞧瞧床頭櫃前的鬧鐘,北京時間十二點一刻。
不看時間還好,一看時間,我的心便一陣鬱悶。
他從來沒有這麼晚回來過。
今天他到底和誰在一起,為什麼玩到這麼晚,一晚上他們都在做什麼
無數問題湧上心頭,然而卻無法開口。
本想賴著不走的,可是想想手裡的通訊錄,還是決定回去的好,免得被他偷看了。
於是打了一下午電話,在尹哲明床上睡了半夜的我小心翼翼地捧著通訊錄落寞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