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53/coverbig.jpg?v=6ec64c54acac1dbd08cff02dd14ae08b)
楚天闊一臉懵逼,剛剛還在講試切創,怎麼一下子跳到兇手不是一個人了。
「不是一個人,難道還能是鬼嗎?」
楚天闊想也不想就習慣性嘴瓢一句。
這回不只是顧陽飛翻白眼了,就圍觀過來的刑警都忍不住翻白眼。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
大家都是搞刑偵工作,不相信怪力亂神,但是總不會在死者屍體前談論鬼神之說,對死者未免有些不尊重。
鄧遠組長拍了一下楚天闊的腦袋,讓他閉嘴,然後對顧陽飛說:「你說說看,為什麼這麼猜測。」
顧陽飛點點頭,說道:「首先排除自殺。」
楚天闊忍不住臉紅了一下,大家都是同期實習生,你這麼優秀讓我很難做啊。
他也知道自己失言了,誰自殺也不會給自己後腦勺來一下狠的。
只不過想到試切創的特徵立馬就想到了自殺,屬於下意識反應了。
「死者身材壯碩,肌肉緊實,具備較強的搏鬥能力。身前職業應該和體力有關。」
顧陽飛指了指死者的後腦勺,
「人體的顱骨抗擊打能力較強,但是死者的顱骨發生嚴重骨折,說明兇手力量較大。」
這種傷口準確來說應該叫做挫碎,挫裂創。
但是外勤刑偵人員對挫傷這個詞接觸得比較頻繁,所以顧陽飛也用挫傷代替,到時候和法醫同事對接的時候再換成準確的描述就可以了。
何東流和鄧遠都點點頭,同意了顧陽飛的推論。
「頸部的創口情況比較複雜。創角有明顯拖尾,其中有部分拖尾僅劃傷表皮。」
顧陽飛說道這裡,看了一眼楚天闊,
「這個創口確實容易讓人想到試切創。」
所謂的試切創,大多出現在試圖割腕自殺的人身上。
在狠心割下較深的傷口之前,自殺者往往會有強烈的矛盾心理,或者怕疼。
通常會先試幾刀淺的口子,試一下刀的鋒利程度,試一下疼痛程度,試一下血管位置,最後才會下定決心。
而那些淺的傷口就會形成所謂的試切創。
顧陽飛的手在死者頸部兩側比劃了一下,解釋道:
「因為人的脖子接近圓形,用刀割喉的時候,中間傷口深,兩側傷口淺,
所以在切割的時候容易在兩側留下淺的刀痕——這是多次嘗試切割留下來的痕跡。」
「而且,根據這十二道拖尾和其中僅傷到表皮的三道拖尾來推斷,割喉的兇手力量不是很強,切割了很多次。」
顧陽飛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目光如炬,
「但是根據腦後的傷口可以判斷,兇手的手臂力量很強。一個人怎麼會力量強的同時又力量弱?
所以我大膽猜測,兇手不是一個人,而是至少兩個人!」
楚天闊也反應過來:「對啊!一個人負責打擊死者的後腦勺,另一個人負責割喉!」
何東流和鄧遠對視了一眼,互相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驚。
這些資訊或許他們老刑警也推斷得出來,但是需要時間,需要屍檢報告,需要一步步討論。
但是顧陽飛卻在進入現場不到十分鐘就做出了較為完整的推斷,
只需要後續法醫給出屍檢報告就能佐證他的猜測!
這個效率,堪稱恐怖!
在門外圍觀的其他刑警看向顧陽飛的眼神也變了。
實習生?
我看我才是實習生!
要不是現在還身處凶案現場,大傢伙都快要忍不住給顧陽飛鼓掌了。
精彩精彩!
顧陽飛皺著眉頭站起來,嘀咕了一句:「創緣有生活反應……」
所有人都看不懂顧陽飛在做什麼。
他靠著衛生間的牆壁站立,兩隻手臂揮舞,仿佛握著一根看不見的的棒球棍。
然後又看他搖搖頭,變成雙手高舉,好像抱著一塊無形的板磚,對著空氣猛砸。
「有什麼發現嗎?」
何東流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
何東流咽了咽口水,有點不敢把這個徒弟當徒弟了。
太猛了!
比自己這個老刑偵更加有刑偵的風範!
讓人完全不敢把他當成實習警員對待!
「空間狹小,這裡不是受害人第一次遇到襲擊的地方。」
顧陽飛的語氣平淡且篤定,充滿了說服力。
「他是先遇到了襲擊,然後被拖到這裡來割喉的。」
「兇手動作非常迅速,打擊後腦,拖拽,割喉,一氣呵成。
腦後的鈍器打擊已經足以致命,但是兇手依然動作利索,這也才導致了頸部的創緣有生活反應。」
脖子上猙獰可怕的傷口邊緣有生活反應,證明那時候被害人還活著。
鄧遠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打後腦勺——割喉……」
顧陽飛對鄧遠點點頭,說道:「對,你猜得沒錯,是熟人作案。
兇手和被害人相識,一旦下手絕對不能讓被害人有任何活著的可能。
所以排查的重點工作是被害人的人際關係。」
什麼就我猜得沒錯了!
我還沒猜到好嗎!
鄧遠感覺有點尷尬,自己堂堂一級督查不僅被一個見習警員比下去,甚至連對方的思路都有點跟不上,多少讓鄧遠的心態有點繃不住。
「咳,那個,楚天闊,抓緊協助陳奕陽調查被害人的人際關係,這個任務很重要。」
鄧遠把楚天闊安排出去,避免自己徒弟繼續丟人現眼。
楚天闊無辜地看了鄧遠一眼,又看了看顧陽飛,感覺自己仿佛被拋棄了。
嚶嚶嚶,師父你變了。
楚天闊滿臉不情願地被拉去調查人際關係。
這個工作比較繁瑣,需要確定被害人的身份,尋找在社會上的人際關係並且梳理出利害關係。
上周,顧陽飛也是在做這個工作,只不過現在大佬明顯是對顧陽飛另眼相看了,鄧遠直接安排何東流繼續帶著顧陽飛在現場勘察線索。
現場外勤和資料外勤,那能一樣嗎!
顧陽飛從隨身的腰包裡拿出微型紫外線燈,對著大廳就開始檢查。
「紫外線燈?」何東流瞪大了眼睛,感覺自己迫切需要去外面抽兩口煙。
「對啊,我自己買的,就是電池有點小。」
顧陽飛對於微型紫光燈有點不滿意,但是電池容量大的紫光燈,體積也更大,攜帶不方便。
「紫外線燈是痕跡部門的配置啊,你一個外勤刑警怎麼……」
「搞刑偵的,隨身帶點設備,很合理吧?」
顧陽飛一臉無辜,莫名想到某句經典臺詞——
眾所周知我是個汽車修理員,帶個扳手踢足球,很符合邏輯吧。
「嗯,合理,合理。」何東流含糊應付了兩句,快步往現場外走,邊走邊掏煙,手有點顫抖,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掏速效救心丸。
合理個屁!
到時候痕跡部門的同事過來發現只是過來寫報告的,心態也會崩吧。
這個徒弟有點猛,屬於是把他的老臉左邊抽完,抽右邊。
哦,順帶的把專案組組長鄧遠也給架在火上烤。
生氣嗎?
一點兒也不!
專案組是一個整體!
快速破案,大家都開心,告慰家屬,彰顯正義,說不定還有上級嘉獎。
所以,專案組裡的人越強越好!恨不得把全國最厲害的一撮刑偵人員都給拉進組裡!
站在走廊抽煙的何東流忍不住露出笑容,牙齒上的煙漬都曬到太陽了。
太滿意了!
假以時日,顧陽飛一定能成為大隊裡的骨幹角色!甚至是扛把子級別的核心人物!
到時候身為顧陽飛的領路人,自己臉上也有光啊!
啊,雖然自己可能沒教給顧陽飛什麼有用的東西,但是並不妨礙我驕傲!
何東流已經開始幻想未來的風光日子,突然臉色一變,趕緊下樓去找鄧遠。
「老鄧,」何東流神秘兮兮地用肩膀碰了碰鄧遠,小聲地說道,「顧陽飛這小子,你怎麼看?」
鄧遠愣了一下,脫口而出道:「後生可畏!」
「你也覺得吧。」
何東流忍不住笑了笑,給鄧遠分了一支煙,
「我看著他比我這個當師父都厲害。」
鄧遠點起香煙,深吸一口,眼睛都眯起來:「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刑偵的料啊。」
何東流又用肩膀碰了碰鄧遠,說道:
「那你倒是做出點行動啊,別到時候被別的部門給挖走了!」
刑偵只是員警系統裡的一個分支,結構和軍隊是很相似的。
軍隊裡有特種兵部隊和偵察兵部隊時不時會到各個團部去挖掘優秀人才,員警系統裡也是一樣的。
人才,到哪裡都是受歡迎的!
鄧遠一聽,頓時想起來,顧陽飛還只是個實習生,還沒有定下來!
一想到這個就有些坐不住了:「對!差點給忘了!我馬上給大隊長打電話,這個人必須留在東港大隊!」
何東流嘿嘿直笑,拍了拍鄧遠的肩膀,又走回樓道上去了。
徒弟表現優秀,自己這個做師父的臉上也有光。
而在凶案現場,顧陽飛已經找到了印證自己推論的證據了。
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