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終於見到母親

交了手機，白清瑜沉默著上了車，果然如此。

出了海市一環，張叔看了內視鏡一眼，禮貌的說道：「麻煩白小姐將自己的眼睛蒙起來，再戴上耳機。如果您不照辦或者有什麼別的想法，那就抱歉了，我只能將車重新開回去。」

白清瑜早就看到了後座上放置的黑色袋子。

她將袋子打開取出一塊黑色的蒙眼布和一副頭戴式耳機。

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的內心毫無波瀾。

林柔雖然縝密，但還欠些火候。

這樣的要求一定是林海霞想出來的。

林海霞，終有一天，我要向世人揭穿你的真面目。

眼睛被遮擋，再加上聽覺也被掩蓋。

白清瑜陷在一片黑暗裡，這樣的情形，她仿佛連最基本感知時間的能力都喪失了。

心裡的那一絲恐慌緊張被無限放大。

也不知過了多久。

車速漸漸減慢下來，不再有之前些微的顛簸。

這是哪裡？

白清瑜有些不確定起來。

剛才他們在一環附近，這麼長的時間應該有一個小時了。

一個小時的時間，足夠開出海市了。

不對！也許張叔繞路了呢？他們還在海市？

沮喪的情緒充滿了白清瑜的心。

在這時候，她忽然感到有人輕輕碰了她一下。

耳機被人拿下。

白清瑜聽到張叔冰冷有禮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白小姐，到了。眼罩你現在不可以取下。等到了地方，我會提醒你。」

白清瑜點點頭，而後張叔推了她一把：「往前走，一直走。」

白清瑜被推得猝不及防，腳下被石子差點絆了一跤。

她心中一動。

門外是石子鋪成的路。

白清瑜一步一步走得小心，忽然腳下沒抬起來碰到了一處臺階。

這時，她聞到了一陣花香。

張叔的聲音適時響起：「上兩個臺階往裡走。」

白清瑜試探的繼續往前走。

蒙在她眼睛上的是一塊黑色布條。

但饒是如此，透過布條跟臉龐上並不貼合的部分，還是忽如其來的透進一絲亮光。

她應該是走進屋子裡了。

白清瑜正想取下黑色布條，就聽見張叔的聲音再次傳來：「不許摘。直走穿過這間屋子，向左拐。」

張叔的聲音一直不遠不近，顯然是在她身後一直跟著她。

光亮減弱直至黑暗。

她應該是走出屋子，可以左拐了。

白清瑜拐進濃稠的黑暗裡。

在她看不進的盡頭，是一處僅有三平方米大小的雜間。

越是往前走，白清瑜就越是聞到了一股怪味道。

這味道像是隔夜的餿飯又有屎尿騷味混雜在其間。

「停下。」張叔在她身後冷冷道。

白清瑜急忙問道：「我可以取下來了嗎？」

張叔嗯了一聲。

白清瑜一把扯下蒙眼的布條，她身在一處走廊裡，兩面都是牆，頭頂上閃動著一盞昏暗的燈泡，看起來像是上個年代的東西。

而在她面前是一扇門，門上開了一個洞，用幾根粗壯的鐵條封住。

白清瑜幾乎要炸了！

剛才她聞到的那些味道，就是從門上的洞口散發出來的！

而透過這扇宛如監獄探監的門，白清瑜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一個女人就那樣安靜的躺在一張小破床上。

雖然視線昏暗，可白清瑜就是感覺到，那個女人就是生她養她的人。

是她的媽媽，沒錯！

「林柔！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媽媽的！」白清瑜怒吼出聲。

眼看著白清瑜情緒開始不穩定起來。

張叔的聲音適時響起：「白小姐，你誤會了。這幾天大小姐想著給夫人重新佈置一下房間。就只好委屈夫人暫時住在這裡。很快就會讓夫人回去了。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這，就全看白小姐的能耐了。」

好一個林柔！

白清瑜心中的恨意從未有這麼強烈過。

顧業晟來逼她！林柔也來逼她！

原來你們都這麼怕我明天不去啊！

原來要我當眾承認自己是個蕩婦，會對你們那樣有價值？

「我說過，我可以替林柔做事，但，她絕對不能欺負我媽媽。張叔！你自己睜眼看看！這叫不欺負嗎？」白清瑜猛然一雙眼直直的盯緊了張叔。

「是林柔先違背了我們之間的約定。」白清瑜死死咬住唇，很快嘴裡就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張叔一愣。

白清瑜這麼大的反應，他倒是沒想到。

而此刻白清瑜看著他的眼神，莫名的讓他想到了之前做小伏低討好白清瑜的那些日子。

張叔心裡有些不痛快。他別開頭，拿出了手機，轉過身去打電話。

這是個機會。

白清瑜的眼睛一直盯著張叔的背影。

而後快速的從自己內衣裡拿出了手機。

原先她還擔心林柔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周密，會在媽媽住的地方布下信號遮罩器。

現在看來是她多慮了。

林柔還沒那個腦子，或者也是她對張叔太自信，對自己看得太輕！

白清瑜迅速的開機，手機已經調整到了靜音模式。

開機花了十秒。

而這個時候的張叔已經點頭哈腰的開始對著他的手機彙報。

白清瑜轉過身，快速點開gps定位，正要點開地圖功能。

冷不防張叔忽然回頭看了一眼，忽然狐疑道：「你低著頭在做什麼？」

而後，張叔快速掛了電話，大步走過來。

兩人相距不過十幾步的距離。

張叔三步並作兩步，用力抓住了白清瑜的肩膀，將她的臉掰了過來。

就看到抬起頭滿臉淚痕，一雙眼睛透著恨意的白清瑜。

張叔松了一口氣，原來她是在哭。

張叔皺眉，不禁朝著雜間裡面看了一眼。

雜間裡面沒有燈。

但也能清楚看到除了床以外，裡面真的沒有其他的傢俱。

地面上放著兩個盆子，一個盆子裡裝滿了不知泡了幾天的髒衣服，而另一個盆子裡的東西就……

一股味道飄進張叔鼻子裡。

他忍不住嘔了一下。

再對上白清瑜的眼睛，他就莫名的有點心虛，這樣的居住環境，難怪白清瑜會哭會憤怒。

「這個……大小姐可沒有吩咐過下面的人這樣對夫人。你，你可千萬別誤會。」

說完，張叔也覺得自己的辯解有點太蒼白。

他趕緊拿出手機撥通林柔的電話說了幾句，隨後放開了免提。

林柔那邊的聲音響起。

「你放心，只要你明天好好的去顧家懺悔，我大方一點，今晚就讓人把她重新搬回主臥。對了。白清瑜，我很好奇，你現在是什麼感受？看到你媽媽住在這樣的環境裡，你的心情是憤怒呢還是憤怒呢？哈哈哈……」

聲音戛然而止。

白清瑜伸手掛斷了電話。

「送我回去，我要準備明天去顧家。」白清瑜的聲音克制的出奇。

張叔不禁多看了她一眼，剛才還哭成那樣，現在這麼快就恢復了？

不過，他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應當。

白清瑜現在也只能聽話了。

帶好蒙眼布，白清瑜再次按照張叔的指示走出了這裡，坐上了車。

在車上，她重新戴上耳機，她的整個世界又陷入無盡的黑暗。

可正是這樣，剛才留在她腦海中的經歷就越發清晰起來。

剛才出來的時候，她又聞到了那陣花香。

如果她沒有記錯，那獨特的香味正是薔薇的。

如果不是這裡原本就種植了薔薇，就是這附近有薔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