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湧動

　　　「對，憐妃妹妹若是失了禮儀壞了規矩，使得皇家威嚴于一眾大臣面前受損，那時縱使是皇上偏愛憐妃妹妹，怕是也免不得要被一群老頑固評頭論足。」一旁的惠妃眨了眨眼睛，露出了笑容，笑看著梁婉茹說道。

　　淑妃與蘭妃亦是看向梁婉茹，她二人雖是未曾說什麼，卻也可以看出，二人與皇后在此事上是站在一邊的，畢竟皇后所言之事，哪怕是皇上也無法反駁反對。

　　梁婉茹卻是不以為意，惠妃等人不曉得她的身份，皇后卻是一定曉得的，依舊這麼問她，可見其心非善，若是梁婉茹到時真出了差錯，皇后必定能夠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謝皇后娘娘點醒，家父雖為禮部尚書，但臣妾對於婚嫁禮儀知之甚少，不過好在皇上明白此些，故而才會令臣妾於明日歸家住一宿，到時家父必定會向臣妾傳授婚嫁禮儀，定不會損了皇家顏面，皇后娘娘與惠妃姐姐大可放心。」梁婉茹語氣平緩地說道。

　　「如此甚好，禮儀方面梁尚書比本宮強上許多，本宮便不多說甚了。」皇后聞言含笑點頭，語氣依舊親和。

　　一旁的惠妃卻是愣了愣神，看了一眼梁婉茹，又看了看皇后，眸中閃爍著複雜之色，不知是在想些什麼。

　　又聊了些其它的，皇后便以風有些大了為由，首先離開涼亭回了鳳儀宮。惠妃在皇后離去後，看了梁婉茹一眼便也離去，未曾與三人道別。

　　倒是淑妃與蘭妃起身與梁婉茹道了別，三女一同走出涼亭，在御花園中同行半途，才是各自回了自身居住的宮殿。

　　「此番怎地不說什麼了？」回到欒儀宮，坐到軟榻上，梁婉茹看了一旁的小荷一眼，笑著問道。

　　「娘娘不是讓奴婢少說話嘛。」小荷噘起小嘴，一副委屈的模樣，說罷，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有些好奇地問道：「娘娘，皇后似乎對你挺好的哎，奴婢怎麼覺得您不太想理會皇后啊？」

　　「不是與你說過了嗎？在這後宮中，切不可以己度人，除了惠妃是個沒有什麼心機，只會直言直語的外，另外三人都不簡單，尤其是皇后，她身為後宮之主，縱使對本宮有所不滿，也不會表露在面上。這後宮中，能夠與皇后應付自如的，怕是也就只有一個賢貴妃了。」梁婉茹看了看小荷，見這丫頭一副純真模樣，心底輕歎，微做思量，才是開口說道。

　　「這樣啊。」小荷點了點頭，像是懂了，但稚嫩的小臉上卻是一副懵懂的神態。

　　梁婉茹沒有再說什麼，小荷雖是蠢了些，卻也捨不得換掉，畢竟宮中唯有這麼一個與自己相處了十年的人，她與小荷之間雖是主僕身份，卻並不見外，若不然小荷也不敢在她面前口無遮攔，她只盼著小荷能有真正明白這座深宮，不像梁府那般可以隨心所欲。

　　今夜雲景熙並未駕臨欒儀宮，小荷在一旁嘀咕了兩句，便被梁婉茹支了出去，獨自一人坐在桌旁，喝著南疆進貢的好茶，卻並未品出茶香，只因她此刻的心思並未在茶上，而是回憶著往昔，在牽掛著身在皇寺內的那人。

　　「景瑞，你可否安好？」夜已深，梁婉茹喃喃輕語一句，隨著話語道出，兩行清淚劃過臉龐，滴落在鳳裝上，最終浸入上好的錦緞布料之中，就好似從未有過那幾滴清澈淚珠滴落過一般。

　　這一夜，睡得不長久，但難得很是香甜，眼圈上那些許因頭夜未入眠顯現的黑暈，也淡了許多，不仔細觀看已看不出什麼來。

　　吃過早膳，雲景熙未來，卻排了一群宮女太監來到欒儀宮，說是要送梁婉茹回梁府。

　　「不知娘娘可有甚貴重物品，需要帶回祖母家的？」領頭的太監在梁婉茹面前，身躬著腰，恭敬地問道。

　　「沒甚好收拾的，直接出宮便可。」梁婉茹環顧殿內一眼，又瞥了那名目光注視著鞋尖的太監，平緩而語。

　　「唯。」那太監抬手作揖，恭敬回應一身，便向後退出丈許，方是稍微直起了身板，轉身看向後方那些深躬著腰的宮女太監，扯起喉嚨喊道：「迎娘娘出殿，出宮，返回祖母家。」

　　臨出宮門，梁婉茹掀起馬車窗簾時見到一人，那是一名女子，名為淩秋，乃是雲靈國四品浩明夫人，這份殊榮乃是其自沙場上以戰功換得，其經歷也算得是一段傳奇，雲靈各地多多少少都傳播著她的事蹟。

　　若是以往見到，梁婉茹不會覺得奇怪，但今日見了，梁婉茹卻覺得淩秋看向她時的目光有些不太友善，就好似她與淩秋有仇一般，偏偏她想不起她究竟何時得罪過這位巾幗英雄。

　　「夫人何往？」心底雖是有些疑惑，但梁婉茹還是露出了一抹笑容，注視著停下腳步微抬頭注視著她的淩秋問道。

　　「陛下召臣入宮面聖，不成想遇見了憐妃娘娘，方才多有失禮之處，還望娘娘需要怪罪。」淩秋拱手行禮，語氣平緩地說道。

　　「夫人言重了，夫人乃雲靈女子榜樣，本宮久聞夫人大明，早先便想與夫人結識，卻只遠遠見過夫人兩次，若是往後夫人有空暇時間，還望夫人能屈尊欒儀宮。」梁婉茹微頷首，出言道。

　　「娘娘折煞下臣也，若有機會，臣定會前往欒儀宮遵聽娘娘教誨。」淩秋沉默了兩息，才是回應了梁婉茹。

「全憑夫人意願。」梁婉茹未曾再與淩秋客套，點頭道。

　淩秋亦未再做停留，道了句恐皇上久等不到，降罪於她，便向宮中走去。

車駕再次緩緩起動，到了梁府在外，車駕平穩停下，待車外的小荷掀起帷幕，梁婉茹先是向外看了一眼，便見到梁府門第外父母率一眾家丁丫鬟等候著，一時間只覺鼻子有些發酸，皺了皺鼻子，才是忍住了心底的萬般情緒，而後在小荷的攙扶下，踏著車夫早已擺好的車梯下了車。

正當梁婉茹掀起眼眸，映入眼簾的畫面，便是一張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