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袒護

送信的公公被帶了上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身抖如篩。

「你且將事情原委一一道來。」皇后看著公公面容嚴肅，沉聲道。

「是，皇寺托人送信給憐妃娘娘，奴才親手將信給了憐妃娘娘，那信也是憐妃娘娘寫的回信。」那公公頭抵在地上，不敢抬頭。

梁婉茹側目看了那公公一眼，繼而又看向惠妃，從她眸中看到一絲得意，心下明瞭。

「皇后娘娘，單憑他的一面之詞，不可全信。皇后娘娘大可將臣妾的字跡，與這信中字跡相比較，便知。」梁婉茹神情坦然地看著皇后說道，她將這場「賭」壓在她的身上，只要她能夠給她喘息的機會。

「憐妃，你讓皇后娘娘比較你的字，難道你篤定這信中的字跡和你不符？你可是用了代筆，難道這信是她寫的？」惠妃指向了小荷。

梁婉茹聞言，轉眸看向惠妃，眸中帶有探究的神情，這一席話不像她能說出口的，倒像是……

她這樣想著，目光落到皇后的身上。

「求皇后娘娘明查，臣妾委實冤枉。」

小荷跪在梁婉茹的身後，心裡慌亂不已，被惠妃這麼一指，心都要跳出來了。

「皇后娘娘，這信是……」小荷咬了咬牙，下了決心，然而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到一道唱禮聲傳來，「皇上駕到。」

皇后與惠妃紛紛起身相迎。

雲景熙大步流星入內。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皇后欠身一禮。

惠妃也行禮問安。

「免禮。」雲景熙一撩衣袍坐在皇后原本坐得位子上，看了看地上跪著的梁婉茹說道，「憐妃，你怎麼不起來，跪在地上作甚？德全，將她扶起來。」

「是。」德全應了一聲，上前扶著梁婉茹起身。

梁婉茹順勢起身，她抬眸看了雲景熙一眼，又跪了下來，「皇上，求皇上為臣妾證清白。」

「有什麼事你說便是，怎麼又跪下了，德全。」雲景熙心如明鏡，可面上卻裝糊塗。

梁婉茹被德全又扶了起來，正要開口說話，就被惠妃搶先，「皇上明鑒，憐妃禍亂宮闈，與瑞王私相授受，暗中傳信，實乃大罪。」

「哦？是嗎？朕竟不知，朕的暗衛軍何時這般無用，連個皇寺都看管不利。」雲景熙聞言，眉梢一挑，語氣不輕不重。

「皇上，惠妃並不是這個意思，臣妾正在查此事，尚未查明，這個人倒是揚言是傳信的人。」皇后聰慧一聽皇上的話，便不敢再讓惠妃多言，連忙接過話音說道，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公公。

「這封信說是憐妃娘娘的回信。」皇后又命宮人將地上的信撿了起來，給了雲景熙。

雲景熙接過信瞧了瞧，當即輕笑出聲，「皇后真是糊塗，這字跡如此醜陋，哪裡有憐妃的字一分秀麗。」

「朕見過憐妃的字，這不是她寫的。至於他，誣陷皇妃，你可知罪？」雲景熙說著，聲音沉了下來，帶有震懾的氣魄。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小公公連連磕頭求饒。

梁婉茹聽到雲景熙的話，一時有些訝然，她沒有想到，他會這麼相信自己。

「此人居心叵測，拖出去杖斃。」雲景熙金口一開，那小公公當即被人拖了下去。

「皇上饒命。」那公公口中連連討擾。

梁婉茹知道，雲景熙不想深究此事。

「皇后日夜勞心操神，朕瞧著也著實心疼，皇后也該歇一歇了，即日起就讓賢貴妃協理六宮，處理後宮瑣事。」

皇后聞言，猛然抬眸看向皇帝，眸中閃過一絲錯愕，繼而垂眸，應聲，「臣妾多謝皇上體恤。」

雲景熙站起身來，邁步離開，走到梁婉茹面前頓住步伐，「隨朕一同離開。」

「是。」梁婉茹欠身一禮，答應一聲，跟在雲景熙後面離開。

皇后看著梁婉茹的背影，攥緊了手裡的帕子。惠妃瞧著，心裡眼裡滿滿的不甘。

梁婉茹與雲景熙同乘龍攆，回了欒儀宮。

「額頭的傷恢復的如何了？」雲景熙隻字未提有關於信的事情，而是關切地問著梁婉茹頭上的傷。

「多謝皇上關心，已經好了不少了。」梁婉茹微垂著頭，回答道，她不敢直視雲景熙的眼眸。

「朕讓欽天監的人算了，再過三天是個黃道吉日，宜大婚，朕想三日後同你成親，如何？」雲景熙滿目柔光地看著梁婉茹說道。

「皇上安排便是。」梁婉茹語氣平淡地回答道，內心並無波瀾，於她而言，成婚與否，都不重要。

「如此就定在三日後成婚。」雲景熙又在殿內陪著梁婉茹說了好一會的話，方才離開。

「德全，派人暗中查一下，那信到底是不是皇寺那邊傳來的。」雲景熙吩咐道。

「是。」

「此事切莫聲張。」雲景熙叮囑道。

「奴才明白。」德全恭敬應聲。

雲景熙又看了一眼欒儀宮，眸光複雜，婉茹，朕待你的心意，你可明白？你的心裡，何時才會有朕？

鳳儀宮。

「皇后娘娘，皇上居然為了那個賤人，奪了您一半的實權，擺明是給您難堪。」惠妃心直口快地說道。

「本宮豈會不知，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你是本宮的表親，本宮豈會再三幫你，這一次又怎會受累於你。」皇后怒瞪著惠妃，語氣不佳地說道。

「是臣妾的錯。」惠妃跪了下來，態度謙卑。

「這憐妃，本宮倒是低估了她。」皇后鳳眸微眯，眸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原本吃齋念佛不問後宮事的賢貴妃，又重掌大權，得知後宮發生的事情，也知道這權如何得來的，便派人給憐妃送些補品過去。

「娘娘，皇上待憐妃如此之好，又奪了皇后一半的實權，皇后怕是心有不甘。」服侍在賢貴妃身側的嬤嬤說道。

「正是如此，皇上才一邊給了皇后等人警告，又一邊將本宮同她系在一根繩子上。」賢貴妃手裡撚著佛珠，淡淡地說道，將這諸事看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