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流

清晨，宮人準備好了洗漱用品後，梁婉茹自光滑的銅鏡內看清了自己的容顏，一夜時間，她憔悴了許多，眼圈也有些發黑。

　　「娘娘，您是不是因為皇上說的話，而高興得一夜沒睡啊？」敢這般與梁婉茹說話的，整個欒儀宮，也就只有小荷一人。

　　「興許吧。」梁婉茹看了小荷一眼，淡淡地說道。

　　小荷這時才是又一次想起，自家主子在入宮前，深愛著的是瑞王，並非皇上。

　　用過早膳，在院中躺在貴妃椅上曬著太陽時，一名宮女小跑而來。

　　「娘娘，惠妃前來拜訪。」宮女于丈許處止步後，微低著頭稟報道。

　　「就說本宮昨夜著涼了，發了一夜高燒，暫時見不得人。」梁婉茹對宮女說道。

　　那名宮女出去後不久，惠妃率領著一眾宮人闖了進來，顯然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訓，沒有再隻身一人前來，而是帶了十余名宮女太監。

　　「憐妃妹妹倒是愜意得很，命賤婢誆騙了本宮，使得本宮白擔心一陣。」惠妃走至梁婉茹身旁，看著依舊躺在貴妃椅上悠哉曬著太陽的梁婉茹，不禁心生怒火，強忍著怒氣地說道。

　　「惠妃姐姐莫要再為難妹妹了，昨日那事妹妹會當做未曾發生過，陛下定然是清楚一切始末的，陛下未曾過多過問，便說明不想讓我等爭來爭去的，姐姐切莫辜負了陛下的初衷。」梁婉茹站起身來，向惠妃行了同等禮後，才是緩緩而語。

　　「哼，少在這裡說教，本宮是來替皇后娘娘傳話的，皇后娘娘讓我等前往御花園。」不情不願地回了禮後，惠妃冷哼一聲，言語罷，便轉身帶著一眾宮人向外走去。

　　「娘娘，這惠妃也太蠻橫不講理了。」注視著惠妃一行走出宮門後，小荷鼓起粉紅腮幫，有些憤憤地說道。

　　「昨日才是說過會改，今日便又犯了老毛病。」瞥了小荷一眼，說罷再次閉和眼眸，開始思索起來。

　　見梁婉茹沒有再與她言語的意思，像是在思考重要事情，小荷便閉上了還想說些什麼的嘴巴，安靜地站立在一旁。

　　約莫過去盞茶時間，梁婉茹才是再次站起身來，歎了口氣。

　　「還是得去啊，雖說惠妃這人沒腦子，可她終究是嬪妃，親自為皇后前來傳話，本宮若是不去的話，就要直接得罪兩位貴人了，就算有賢貴妃幫襯著，怕是也不會有安寧日子可以過了！」有些無奈地說了這麼句，而後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已張開口了的小荷，便邁步向外走去。

　　初春時，春風徐徐，御花園內有些許花朵已比其它花圃提前綻放，但大多都不過是抽出了新芽而已。

　　荷塘上的涼亭內，有人群，待近了些，才是看清十余名宮女恭敬站立在一旁，石制的八仙桌旁，端坐著四女，分別是皇后、惠妃、淑妃，以及一名梁婉茹未曾見過的嬪妃。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步入涼亭後，梁婉茹先是向皇后行禮，而後與站起身來的三名嬪妃行了平禮，道：「見過各位姐姐。」

　　「坐下吧。」皇后點頭，而後出言道。

　　梁婉茹聞言落座，而後看向那名未曾見過的嬪妃問道：「這位姐姐，可是蘭妃姐姐？」

　　「憐妃妹妹可不要怪罪姐姐，並非是姐姐不去看望憐妃妹妹，而是前些日子蘭儀宮出了些岔子，無法抽出空來。」那名嬪妃微微點頭，而後含笑而語，並看出絲毫的歉意。

　　「姐姐言重了。」梁婉茹含笑道。

　　那邊個，惠妃一副不滿的神色絲毫未曾掩飾，梁婉茹也看得清楚，卻未曾去理會惠妃，她已是清楚，惠妃之所以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皇后在幫襯著，作為代價，應當也就是替皇后做一些皇后不好去做的事情。

　　說白了也就好被皇后當刀使，但梁婉茹覺得惠妃並不會這麼覺得，實在是從這幾次與惠妃的接觸中，讓她覺得惠妃這人是真的沒什麼伎倆，就如她先前在欒儀宮若說那般，算得上是沒腦子。

　　「聽惠妃妹妹說，憐妃妹妹昨夜著涼染了風寒，發了一夜高燒。方才本宮還在與三位妹妹商討著，是否該前往欒儀宮看望憐妃妹妹，畢竟此地風大，若是使得憐妃妹妹病情加重，本宮可無法在陛下那裡交代，卻不成想，我等還未做出決定，憐妃妹妹便到來了。」待梁婉茹與蘭妃停止交談後，皇后看向梁婉茹言道。

　　「謝皇后娘娘與諸位姐姐關心，先前只不過宮女胡亂言語罷了，昨夜雖是受了些涼，未曾發高燒。卻不想竟是使得諸位姐姐擔心，妹妹在這裡向諸位姐姐賠禮了。」梁婉茹聞言看了惠妃一眼，收回目光後，離座起身，向四人作揖行了一禮，平靜地說道。

　　「憐妃妹妹見外了，今日之所以請你來，是因昨日聽說陛下讓憐妃妹妹明日返回家中，故而本宮才是喊了三位妹妹，算是為憐妃妹妹送行。」皇后抬手示意，開口說道，語氣平靜，儀態端莊。

　　「勞諸位姐姐牽掛，妹妹謹記諸位姐姐情義。」梁婉茹心中冷笑，真不愧是能夠掌控後宮的女子，說起謊來眼都不眨一下，當即出言，言語看似客套真摯，實則也是自側面告訴了皇后，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皇后聞言沉默了片刻，才是露出笑容，也不知心底在想些什麼。

　　十餘息時間後，皇后收回探究的目光，開始與眾人交談起其它事情，大多都是梁婉茹不知道，也不曾聽說過的事情。

雖是覺得無趣，但梁婉茹也樂得如此，至少不必再與這幾個女子在言語上不斷措辭，說句話都得細細思索一番。

　「再過兩日，便是皇上迎娶憐妃妹妹之期，自皇上安排下去的排場來看，並不比當初迎娶本宮時差，由此可見皇上對憐妃妹妹是有多麼喜愛，但我雲靈國向來是禮儀之邦，憐妃妹妹可曾曉得那些個禮儀？」

就在梁婉茹覺得自個只需坐在一旁便可時，皇后卻是止住了與另外三女交談的話頭，轉眸看向梁婉茹，面帶微笑，語氣親和，倒是頗有慈掌後宮的國母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