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蘇晚要離婚

蘇晚剛走出蘇家老宅的大門，夜風撲面，冷得她微微一顫。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她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手腕被猛地攥住，力道帶著慣有的強勢。

陸時衍的聲音壓著怒意：「蘇晚，你就這麼走了？把薇薇一個人扔在那兒？」

蘇晚緩緩轉身，看著他。

路燈下，他眉眼依舊英俊，眼神卻滿是責備，彷彿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所以呢？」她聲音很輕，「你覺得我不該走？」

「她剛替你被打了一巴掌，臉色都白了，你還一聲不吭地離開？」陸時衍語氣裡滿是失望，「蘇晚，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古板，沒想到你連基本的擔當都沒有。」

蘇晚靜靜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一把刀子劃開了所有偽裝。

「不是還有你陪在她身邊嗎？」她問，「你不是最會安慰她、照顧她、給她想要的一切嗎？還需要我這個外人留下做什麼？」

陸時衍瞳孔一縮。

他聽出來了，她知道了。

可他沒有慌亂，反而皺起眉，語氣帶著一絲不耐：「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和薇薇之間清清白白，你別整天疑神疑鬼。」

「清清白白？」蘇晚輕聲重複，像是在咀嚼一個荒謬的詞，「那醫院裡你們拉拉扯扯抱在一起也是我看錯了？」

陸時衍沉默了一瞬，隨即冷笑：「你跟蹤我？蘇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

「惡毒？」蘇晚看著他，心口像被鈍刀慢慢割開，「是我惡毒嗎？陸時衍，你不喜歡我，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沒有求著你復婚，也沒有逼著她和你分手，你們相愛卻沒有膽量抵抗家族，就拿為我犧牲做幌子來滿足你裝深情，滿足她裝善良，把我當成傻子一樣哄著、騙著，用我的真心當墊腳石，去成全你們的愛情。」

她的聲音很平穩，可眼底的痛藏不住，甚至眼尾微微紅了起來。

陸時衍卻嗤笑一聲：「我們本來就是因為家族聯姻才在一起的，誰說過愛你？誰承諾過永遠？你要是早認清現實，也不至於現在這麼痛苦。」

蘇晚怔住。

原來，在他眼裡，這一切都不算背叛。

因為從一開始，他就沒把她當回事。

就在這時，一道哽咽的聲音傳來：「晚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林薇薇站在臺階上，臉頰還帶著紅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踉蹌著跑過來，想拉蘇晚的手，又不敢碰：「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不該動心……可我真的控制不住……我每天都在恨自己……」

「薇薇！」陸時衍立刻上前，一把將她拉到身後，語氣嚴厲，「你道什麼歉？你沒錯！感情的事誰能控制？」

林薇薇搖頭，哭得更兇：「可她是晚晚啊！我怎麼能……」

「夠了！」陸時衍打斷她，聲音低沉，「你不需要為喜歡我而道歉。」

蘇晚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一個哭著懺悔，一個強硬護短。

多諷刺啊，最傷她的人，卻是最真心對她好的人。

她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憤怒都沒有了。

「算了。」她輕聲說，像是對自己，也像是對他們，「你們怎樣，我不想再管了。」

她看著陸時衍，最後只有一句：「離婚協議記得簽字。」

蘇晚回到別墅時，天已全黑。

她徑直走進臥室，拉開衣櫃，開始收拾行李。

衣服不多，大多是素色套裝和幾件舊毛衣，都是她一個人時穿的。

那些陸時衍送的高定禮服，一件沒動，整整齊齊掛在角落，像一場未拆封的夢。

手機突然響起。

是她在倫敦的老上司。

「蘇晚，職位已經安排好了，簽證也加急處理完畢。你隨時可以過來，公司給你安排了公寓，下周一就能入職。」

她閉了閉眼，長長呼出一口氣。

「謝謝，我現在就坐最快的一班航班過去。」

掛掉電話，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著的石頭，輕了一點。

再待下去，她真的會死。不是身體，是心。

去倫敦，她可以有新的工作、新的生活、新的朋友。

她剛把最後一件外套塞進行李箱，別墅大門被猛地推開。

陸時衍站在門口，領帶鬆垮，眼神焦灼又帶著怒意。

看到她在收拾行李，他臉色驟沉，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蘇晚沒掙扎，只是輕輕抽回手，語氣平靜：「都要離婚了，當然是搬家。」

「離婚？」陸時衍冷笑，「蘇晚，你考慮清楚，你現在已經不是蘇家大小姐了，還拿離婚當威脅？」

蘇晚停下動作，抬頭看他。

燈光下，她的眼神很靜，像深秋的湖面，不起波瀾。

「你現在說這些……」她忽然笑了，聲音很輕，「是不想離嗎？」

陸時衍一怔。

那句話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他心裡最軟的地方。

從她剛才說出離婚時，他就莫名覺得心煩意亂。

「你想多了。」陸時衍別過臉，語氣冷硬，「我只是怕你離了婚以後沒人護著，到時候又回來糾纏我和薇薇。」

蘇晚點點頭，拉上行李箱拉鍊，站起身，目光平靜：「你放心，我沒有糾纏有婦之夫的癖好。」

她提起箱子，走向門口。

門輕輕關上。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報了機場地址。

車駛離別墅區時，她沒回頭。

而陸時衍站在原地，拳頭緊握，指節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