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瞬間一靜,若沈雲初這話是真的,那今日之事就要另行定奪了。
畢竟不會有人用母親遺物做定親信物。
察覺到族老那邊若有若無打量過來的目光,柳氏心頭一慌。
只是還未等她解釋,一旁沈知微已然率先開口:「你說這是你娘的遺物就是啊,你有什麼證據。」
沈雲初冷冷瞥了一眼原身這個庶妹,突然嗤笑一聲,她將玉佩在手中晃了晃,轉而看向上首族老:「族老爺爺,這塊玉佩乃是當年先皇親自賜給我娘,我娘又留給我的,御賜之物,想來府中應該有所記檔吧。」
族老面色微沉,許久呼出一口氣:「不必去查了,這塊玉佩雖然樣式簡單,可卻的確是宮中之物。」
也是他今日聽了柳氏的話太過著急,一時忘了細看這所謂的「物證。」
懷疑的目光朝著柳氏看了過去:「柳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
柳氏面色難看,她就是再看不慣沈雲初,也說不出她拿御賜之物偷情的話。
察覺到族長不善的目光,柳氏此時簡直恨的牙癢癢。
都怪小翠那該死的丫頭,讓她隨意去偷件沈雲初貼身之物,竟偏偏拿了件有問題的,害得自己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今日她廢了那麼多功夫,怎麼會讓沈雲初輕易逃脫,乾脆一咬牙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族長,此事是妾身的錯,大小姐昨夜偷跑出府一夜未歸,下人又從乞丐住處搜到了大小姐的貼身之物,我便以為姦夫是那乞丐,卻不想誤會了大小姐……」
柳氏這話說的巧妙,只說自己認錯了姦夫,卻沒有否認沈雲初私奔之事。
沈知微眼睛瞬間一亮,咄咄出聲:「是啊沈雲初,就算玉佩的事是我娘搞錯了,可你昨晚一夜未歸的事呢?你一個未婚女子半夜偷偷出去,誰知道都做了些什麼骯髒事!」
沈雲初微微蹙眉:「我已經說過了,我昨日是借住在城外寺廟的。」
「哼,你說你住在寺廟有人為你作證嗎?況且就算是真的又如何,難道在寺廟中就做不了男盜女娼之事了嗎?」
沈知微聲音刻薄道。
「咳咳……知微,不可無禮。」
柳氏輕輕咳嗽兩聲,不輕不重的呵斥了女兒一聲,這才看向沈雲初:「大小姐,知微說的也是,你到底是未出閣的女子,且一夜未歸也是事實,就是不知可有人能替大小姐證明清白?」
眾人目光齊齊朝著沈雲初看了過來。
柳氏嘴角帶笑。
昨日的事情她最清楚不過,知道沈雲初絕對找不出半個證人。
果不其然,就見她這話說完後沈雲初眼神閃了閃,似是有些心虛的道:「那若是我找不到替我證明的人呢?」
「若真如此,怕是要驗身才行。」
柳氏咳嗽兩聲,看向上首族老。
見對方沒有阻止,她忙朝著身旁嬤嬤使了個眼色,瞬間就有幾個粗使婆子朝著沈雲初而去。
沈雲初拳頭驟然捏緊,眼神銳利:「柳氏你好大的膽子,我乃堂堂將軍府嫡女,你敢這般折辱與我。」
柳氏露出個皮笑肉不笑來:「為了府中清譽,還請大小姐忍耐一二,嬤嬤,還不快扶大小姐下去。」
幾個婆子聽了柳氏吩咐,就要上前。
沈雲初神色一冷,婆子才一靠近,她便身形陡然一側,靈巧避開為首婆子的擒拿。
緊接著,她手腕翻轉,指尖死死扣住對方腕骨,微微發力,那婆子當即痛呼出聲,腿一軟便跪倒在地。
其餘三個婆子見狀,一起上前,沈雲初看準時機,身影靈活躲過對方壓制,拳腳齊出,不過片刻功夫,四個壯碩婆子盡數被她放倒,哀嚎一片。
全場驟然死寂。
柳氏勾到一半的嘴臉僵在臉上,瞳孔驟縮,滿眼都是震驚與不敢置信。
這死丫頭……怎麼會武?
就在這時,一聲嗤笑從門外響起:「將軍府好大的規矩,真是讓老奴開了眼了。」
眾人循聲望去,沈雲初也趁機抽身出來,不顧眾人或疑惑或不滿的目光,朝著汾嬤嬤行了一禮:「讓嬤嬤您看笑話了,也是我不好,昨日裡急著去向淑妃娘娘請安,竟忘了與家中說一聲,以至於才一夜的功夫竟是鬧出了這般荒唐的傳言。」
府中眾人雖還未搞清楚什麼情況,可淑妃三個字一出,人群安靜了下來。
沈雲初呼出口氣,總算來了。
那位淑妃娘娘曾與原身母親是手帕之交。
昨日她從後山出來之後,便清楚柳氏不會善罷甘休,於是在下山之前去向這位正在寺廟禮佛的淑妃求救。
而對方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柳氏原本志在必得的面色驟然一變,猛然捏緊拳頭,抬頭不可置信地朝著沈雲初看過去:「什麼淑妃?」
因為一時情急,柳氏忘了掩飾,聲音急促中帶上了幾分尖銳,惹得汾嬤嬤目光冰冷地看了過來。
她連忙低下頭去,可已經來不及了。
汾嬤嬤這才冷哼一聲:「掌嘴!」
話音落下,身後兩個太監果斷上前,一把將柳氏按壓著跪下,接著啪啪就是幾巴掌。
柳氏都被打蒙了,怒氣上頭瞬間就炸了:「放肆,你是什麼東西,這裡是將軍府,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誰!」
自從她拿到將軍府管家權後,就沒人不給自己面子了,這老東西居然敢這麼折辱自己?
察覺到柳氏怨毒的目光,汾嬤嬤並未理會她,而是重新對著沈雲初深深行了一禮:「沈小姐說笑了,是淑妃娘娘念著當初與先夫人的情意,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便想著急見到故人之女,怎麼能怪你,只是……」
她冷哼一聲,重新將目光冷冷落到柳氏身上,才慢悠悠道:「只是這將軍府的規矩,可真是讓老奴大開眼界,區區一個賤妾也敢折辱府中嫡小姐了!」
幾個剛才還高高在上的族老此時已經滿頭冷汗了:「誤會,這一切都是誤會。」
他們也沒有想到這所謂「私奔」竟是淑妃召見。
一邊怪柳氏沒事找事,一邊又怨沈雲初不說清楚。
汾嬤嬤卻並未再理會他們,而是朝著身後一揮手,就見一隊宮人捧著托盤上前來:「淑妃娘娘知道姑娘今年候選攝政王妃,特意讓內務府選了些今年上供的綢緞,還望姑娘好好備選,娘娘還等著您呢。」
她話音雖輕,可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柳氏更是氣得捏緊拳頭,怎麼也沒想到宮中淑妃竟然會這般看重這個小賤人。
若她被選中,那自己女兒……
柳氏拳頭驟然捏緊。
汾嬤嬤又叮囑了沈雲初幾句,這才轉身欲離開,只是臨走之前看了眼面容扭曲的柳氏冷哼一聲:「看來你還是不認為自己錯了,既然如此,那就繼續跪著,什麼時候想清楚了,什麼時候起來。」
柳氏不可置信猛然抬頭,可對上汾嬤嬤銳利的目光,她不由心頭一顫,忙不迭低下頭來。
直到汾嬤嬤和族老們都離開,見到母親受辱的沈知微終於忍不住了:「賤人,你敢害我母親。」
她憤怒朝著沈雲初撲過去,卻被沈雲初反手一巴掌甩了過去。
沈知微被打懵,滿臉不可置信:「沈雲初,你敢打我?」
「我為嫡,你為庶,我為長,你為幼,你以下犯上,我打你又如何?」
她狠狠將沈知微甩在地上,居高臨下看著她:「日後你再敢對我不敬,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若不怕,就來試試。」
說罷,也不看沈知微氣得扭曲的臉,轉身離開。
沈知微還想再追,卻被柳氏攔住:「別追了。」
女兒沒有看出來,她卻是發現了,這沈雲初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整個人都好像變了。
眼下她們已經不是能輕易對付得了。
沈知微跺了跺腳,不甘的開口:「娘,怎麼能這麼放過她,而且如今有淑妃撐腰,王妃之位,還能輪到女兒嗎?」
柳氏看著沈雲初離開的背影,眼神陰狠道:「既然一次不成,那就來第二次,我就不信了,這個小賤人每次運氣都能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