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在城中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金碧輝煌,衣香鬢影。
我到的時候,宴會已經開始了一半。
顧左還沒來。
我端著一杯香檳,獨自站在角落裡。
周圍的議論聲若有若無地飄進我的耳朵。
「那是顧太太吧?怎麼一個人來了?」
「聽說顧總最近迷上了一個實習生,走哪帶哪,連這種場合都不帶正室了。」
「哎喲,真是可憐。我要是她,早就沒臉待下去了。」
「聽說她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能嫁進顧家全是靠運氣,現在運氣用光了唄。」
這些富太太們的嘴,向來比刀子還毒。
以前聽到這些,我會難過,會自卑,會躲進洗手間偷偷哭。
但現在,我只覺得她們吵鬧。
我抿了一口香檳,目光冷冷地掃過那群長舌婦。
她們接觸到我的眼神,竟然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顧總來了!」
我抬起頭。
顧左終於來了。
他換了一身白色的西裝,風度翩翩。
而挽著他手臂的,不是別人,正是白天那個「陳鋒的表妹」,姜優。
姜優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高定禮服,裙襬上鑲滿了碎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那件禮服我認識。
是顧左上個月在巴黎定的,說是要送給我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原來,是穿在了別人身上。
姜優像只驕傲的孔雀,緊緊貼著顧左,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
顧左似乎有些心虛,視線在場內掃了一圈,看到我時,明顯瑟縮了一下。
他鬆開姜優的手,快步朝我走來。
姜優愣了一下,隨即端起兩杯紅酒,跟在他身後。
「阿知,你來得這麼早。」
顧左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解釋,「陳鋒臨時有事,非讓我帶他表妹來見見世面,我也沒辦法。」
又是陳鋒。
陳鋒這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我還沒說話,姜優已經湊了上來。
「姐姐好,我是姜優。白天見過的。」
她笑得人畜無害,把手裡的紅酒遞給我,「姐姐,我敬您一杯,謝謝您把顧哥哥借給我當嚮導。」
借?
這個字用得真好。
我沒接酒杯,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顧總的嚮導費很貴的,你付得起嗎?」
姜優臉色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拉我的手。
就在她的手碰到我的一瞬間,她的腳突然「滑」了一下。
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我撲來。
我下意識地側身一避。
「啊——」
姜優一聲尖叫,沒撲到我,反而重重地撞向了我身後的展示臺。
展示臺上,放著今晚拍賣的壓軸拍品。
一隻明代的青花瓷瓶。
「嘩啦!」
瓷瓶落地,清脆的碎裂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姜優跌坐在碎片裡,手掌被劃破了,鮮血直流。
她抬起頭,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大喊:
「姐姐!你為什麼要推我!」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是這個瓶子是無辜的啊!」
顧左臉色慘白,衝過去扶起姜優,轉頭衝我怒吼:
「林知!你瘋了嗎?!」
「這是陳家用來拍賣的古董!起拍價五千萬!」
「你為了爭風吃醋,連這種場合都敢鬧?你賠得起嗎!」
周圍的人圍了上來,指指點點。
「天哪,五千萬啊,這下顧家要出血了。」
「這顧太太也太善妒了,當眾推人。」
「真是沒教養。」
顧左眼裡的厭惡像針一樣刺痛了我。
他不問青紅皂白,不看監控,直接給我定罪。
在他心裡,我就是一個只會爭風吃醋的潑婦。
我看著這個曾經深愛,如今面目可憎的男人,心裡最後的一絲溫情徹底熄滅。
我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裙襬。
「五千萬是吧?」
我走到顧左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如果我解決了這個瓶子的事,並且幫顧氏拿下那個‘雲頂天宮’的地標項目,我們就離婚。」
顧左愣住了。
他氣極反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一個家庭主婦?」
「你要是能拿下‘雲頂天宮’,別說離婚,我淨身出戶都行!」
「好,一言為定。」
我轉身,面對著圍觀的人群,拿出了手機。
暴雨傾盆的窗外,一道閃電劃過。
我撥通了那個塵封三年的號碼。
「老師,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