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遲來的、慶祝新生的晚餐。
酒足飯飽,我擦了擦嘴,拿出手機,撥通了搬家公司的電話。
「你好,我要搬家,現在。」
「加急,費用翻倍。」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被我的乾脆利落驚到,愣了一下才回話:「小姐,現在太晚了……」
「三倍。」我打斷他,「把你們能叫來的人都叫來,地址我發給你。」
掛了電話,我環顧這個住了近七年的房子。
客廳的沙發是我挑的,陽臺的花是我種的,書房裡一整面牆的書,也是我一本一本淘回來的。
我曾以為這是我們的家。
七年,原來我只是個可笑的寄居者。
我走進臥室,拉開衣櫃,裡面一半是顧景深的,一半是我的。
他的衣服永遠是黑白灰,熨燙得一絲不苟。而我的這邊,五顏六色,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我面無表情地拿出幾個早就備好的行李箱,只裝自己的東西。
夏天的裙子,冬天的毛衣,我的書,我的電腦,還有床頭那只陪了我許多年的兔子玩偶。
至於顧景深送我的那些東西?
哦,他好像除了那枚戒指,什麼都沒送過。
收拾到一半,搬家公司的電話就打來了,效率驚人。
「姐,我們到樓下了,傢伙事兒都帶來了,保證給您搬得妥妥當當!」領頭的師傅嗓門洪亮,透著一股爽利勁兒。
我打開門,幾個穿著工裝的大漢魚貫而入。
領頭師傅看這滿屋子的東西,咂了咂嘴:「妹子,你這一個人住,家當可真不少啊。」
我笑了笑:「以前不是一個人,現在是了。」
師傅是個明白人,立刻閉了嘴,手腳麻利地指揮著工人們開始打包。
不到一個小時,原本溫馨的家就變得空空蕩蕩。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房子,視線落在了玄關櫃上。
那裡放著一個相框,是大學畢業時我們唯一的合照。照片裡,我笑得燦爛,顧景深站在我身側,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
我走過去,將相框倒扣在桌面上。
「師傅,走吧。」我轉身,再沒回頭。
車子駛向的,是我用自己七年攢下的工資,在一個月前全款買下的四居室。
這件事,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顧景深。
我曾想在結婚後給他一個驚喜,告訴他我們終於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現在想來,幸好沒說。
不然連這唯一的退路,都要被他汙染了。
站在新家空曠的客廳裡,聞著淡淡的油漆味,我前所未有地感到輕鬆。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景深發來的消息。
「鬧夠了就自己滾回來,別讓我去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