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冷笑話不好笑

車子駛出社區門口，一路往鄴城西處的山上駛去。

權司墨的奶奶一個人住在山上，老來喜靜不願意下來，只能權司墨帶著秋棠時不時上山一趟。權司墨對他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好到極致，幾乎到了百依百順的程度，連帶著秋棠也要將奶奶捧到天上的架勢。

車子足足開了一個小時，繞著盤山公路轉上去，即使是八月天，天色都已經有些黑了。

山間別墅的大鐵門在車子駛來時被保鏢緩緩打開，肖靖開著車停到花園的噴泉旁，秋棠跟權司墨手挽著手下了車。

「奶奶，我們來了哦！」快走到客廳時，秋棠討巧的喊了一聲，卻不見任何回應。

客廳的門一打開，只見一個幹練的年輕女人站在沙發一旁，看見兩人，眼神先是在權司墨身上打量一圈，然後才恭敬的叫了一聲，「少爺，少夫人。」

「恩。」權司墨淡淡的應了一聲。

「魅藍，奶奶呢？」秋棠沖女人開口。

魅藍看了眼沙發，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果然，老太太一臉不滿的從沙發上站起來，說話聲音尖尖的，帶著些撒嬌的腔調，「小烏龜，我就坐在這裡，你看不見我？就你會欺負老人家。」

權司墨的奶奶滿頭銀髮，可精神極好，尤其是一雙眼睛，還亮晶晶的，閃著漂亮的光，年輕時絕對是個美人胚子。

「奶奶，我不是小烏龜。」秋棠自然地鬆開權司墨，提著保鮮盒往沙發那邊走，「奶奶你每次都叫小烏龜，才是欺負我咧。」

秋棠早就習慣了跟奶奶這樣的說話方式，因為年紀大了，奶奶的脾氣越發像個小孩子，秋棠每次來都哄小孩兒似的哄著老人家。

權司墨睨了一眼瞬間失去力度的手臂，抬手摸了摸鼻子，往沙發那邊走去，「奶奶別跟她置氣，今晚想吃什麼？」

「還是我孫子好。」老太太一臉高興的往權司墨那邊走，拉住自己孫子的胳膊，問東問西，關切不已，最後才問道：「我們司墨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啊？」

權司墨勾著嘴角笑了笑，「奶奶想吃什麼，司墨就想吃什麼。」

秋棠轉過頭去看著權司墨的笑，雖然他嘴角只是淡淡的一個弧度，可臉眼睛都是亮的，臉部輪廓也變得異常柔和，這才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笑。

「奶奶想吃的東西，早就寫好了。」老太太得意的哼了一聲，說道：「魅藍啊，把菜單給小烏龜，讓她趕緊去做，要餓死我這個老太太了。」

「是，老夫人。」魅藍點點頭，將一張十幾釐米長的一張紙條拿到秋棠面前。

秋棠眼睛倏地睜大，張著嘴巴訝然道：「奶奶，這菜量可比平時足足多了一倍，竟然……竟然還有紅燒豬蹄兒？奶奶，大晚上的吃這個，太膩了。」

「尊老愛幼懂不懂！我想吃這個，你就得做。」老太太臉一別，「誰讓你這麼久不來看我老太太，司墨出國了，你又沒出國，自己不能過來嗎？今晚要懲罰你。」

「嘿嘿……」秋棠討好的笑著，「奶奶，我車壞了，不然早就來了。」

「這是理由，藉口！」老太太賭氣開口，撒開權司墨往秋棠那邊走，「我生氣了，你再給我講個笑話來聽。還要聽小烏龜的。」

秋棠也是撒嬌的一嘟嘴，「我不要。從第一次給您講了小烏龜的冷笑話之後，您就一直叫我小烏龜，我不要再講了。」

「那你就是欺負老人家。」老太太不依不饒，「司墨啊，你來給我們評評理。」

權司墨站在客廳中間，正看著兩個女人聊天，沒發現自己一直勾著嘴角。忽的聽到奶奶叫自己的名字，才有些回神，表情一下子從臉上消失，「奶奶……」

「奶奶你欺負人，明知道你孫子向著你。」秋棠突然截了話，說道：「只講兩個。」

「快講，小烏龜！」

兩個女人講著話，瞬間又把權司墨晾到一邊去了。權司墨微微合了下眼，自己動手將西服外套脫了下來。

「少爺，衣服給我吧。」魅藍適時的走過來，恭敬的開口。

權司墨微愣一秒，點點頭，「嗯。」應聲的同時，將衣服遞給魅藍。

魅藍接過衣服，轉身走了兩步，將衣服掛到衣架上。感受著手上殘留的屬於權司墨的一點溫度，耳廓微微發燙起來。

「話說，有一隻小兔子跟一隻戴墨鏡的小烏龜賽跑，奶奶你猜誰贏了？」秋棠挑著眉，繪聲繪色的講著，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句話，卻說出了一個故事的韻味。

「小烏龜！」老太太幾乎想都沒想的說出答案。

「錯啦！哈哈！」秋棠撫掌大笑起來，「奶奶，我都說啦，那是一隻戴墨鏡的小烏龜，戴著墨鏡看不見路，自然跑不快啦，哈哈……」

滿客廳回蕩著秋棠自己的笑聲，老太太猜錯了，滿臉不高興起來。權司墨走過去，坐到沙發上，面無表情的開口，「秋棠，講個簡單的。」

秋棠咽了咽口水，「那再來一個啊，奶奶，這次您可想好了。」

老太太期待著，卻又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哼聲道：「快講。」

「咳咳……」秋棠清了清嗓子，「話說，還是一隻小兔子跟一隻跑得很快的烏龜賽跑，誰贏了？」

老太太一激動，答案脫口而出的時候一下子閉上嘴，看了看權司墨，說道：「司墨啊，你來說，誰贏了？」

權司墨挑挑眉，只見秋棠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凝神想了一下，「奶奶，確定要我說？」

老太太又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是我自己說吧，呃，小兔子，小兔子贏了。」

「啊哦，奶奶，又錯了。」秋棠一臉‘惋惜’的搖搖頭，「奶奶我都說了，是一隻跑得很快的烏龜啊！跑得很快，當然能贏了啊，哈哈，哈哈……」

權司墨看著笑得幾乎直不起身的秋棠，眸子中劃過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複雜之情。老太太更是將臉拉的老長，「秋棠，趕緊去做飯，一點都不好笑！」

「呃……」秋棠的笑聲戛然而止，看著權司墨跟老太太同樣的臉色，訕訕的一笑，「好好好，去做飯。」說著，拍拍腿兒起身，一邊往廚房走一邊沖魅藍問，「魅藍，我剛剛講的冷笑話，不好笑嗎？」

魅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說道：「好笑。」

「……」秋棠嘴角微微一抽，憤然道：「騙人。」說完，徑直走進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