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恰到好處

　　在接下來的一周左右的時間，陳鋒沒有給凱歌打過電話或者通過短信。公寓負責清潔的阿姨也回報說，陳鋒好像每天就是宅在公寓裏，很少出門，吃東西不是叫外賣，就是在公寓大廈的餐廳對付一口，也不定時，他對衣食住行的要求似乎很低。

　　凱歌聽到回報以後，內心似乎有一絲隱隱的刺痛，也不知道是一種什麼情緒，她知道陳鋒兜裏應該沒什麼錢，她不介意給他一些錢，作爲日常用度。但是估計做爲自尊的男人，陳鋒是不會接受的。這從陳鋒雖然欠着凱歌工資、房租，但是他卻從沒管凱歌借過錢，而是貸款買股票就可以看出，陳鋒是個驕傲，不輕易開口借錢的人。

　　盡管看來陳鋒似乎對生活品質要求不高，他對此也好像不在乎，但是凱歌還是決定請陳鋒吃頓飯，帶他去吃點好的。

　　於是，凱歌主動給陳鋒去了電話：「喂，老板，今晚用空嗎？請您吃頓飯啊？」

　　電話那邊陳鋒微微一頓，回問道：「有什麼事嗎？」

　　「沒有啦，不過下屬討好上司，請老板吃頓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凱歌笑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傳來陳鋒那富有磁性，頗有男人魅力的聲音：「好，去哪？」

　　「您在家嗎？我去接你吧。」

　　「好。」

　　十分鍾後，凱歌開着一款三四十萬的奧迪Q5接走了陳鋒。自從給陳鋒當上了助理，凱歌每次見陳鋒都是開着這輛車，她的那些豪車名跑都乖乖的趴在車庫裏。

　　一路無話，凱歌開車帶着陳鋒來到一家中等偏上的飯店，進了事先定好的包房。

　　凱歌雙手把菜譜遞給陳鋒，笑面如花的說道：「老板，請點菜。」

　　果然不出意料的聽到陳鋒說道：「你點吧，我對吃的沒什麼要求。」

　　「好歹點幾個嗎？」

　　「女士優先，還是你來吧。」

　　於是凱歌也不再謙讓，精心的點了一桌子菜，即豐盛也不誇張，有幾款營養豐富的海鮮，卻也不是貴的離譜，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菜陸續上來了，凱歌笑道：「喝點紅酒嗎？」

　　「你開車了，還能喝酒？」

　　「找代駕啊，第一次請老板吃飯，怎麼能不喝點。」凱歌笑道。

　　「你自己喝紅酒吧，我是個俗人，喝點啤酒好了。」陳鋒說道。

　　凱歌笑道：「這裏的紅酒很有些名氣，您盡可以嘗嘗，這家酒店的自釀的紅酒很有些與衆不同之處。」

　　陳鋒苦笑了一下，說道：「我這個人喝紅酒喝不出什麼好壞，什麼品酒了、醒酒了，我都不懂，也不感興趣。平時只有陪客戶時才跟着喝一杯。說實話無論是喝紅酒、還是白酒、黃酒，我入口的感覺就是辛辣，不好喝，根本品不出好壞來，我可以說是個沒什麼品味的人。」

　　凱歌點點頭，微笑搖着頭說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誰規定會品紅酒、白酒的人就是有品位的人。如果真是那樣，很多嗜酒如命的酒鬼都可以算作有品味的人了。」

　　提到「酒鬼」二字，陳鋒神色有些黯然，顯然是想起了什麼，長嘆一聲道：「也許你說的對，有的人過於好酒、酗酒，一天離不開酒就活不下去，把自己的身體都造完了。如果再酒後無德，就可能因爲喝酒喝得妻離子散、甚至家破人亡啊，哎！」

　　這是陳鋒認識凱歌一來，第一次吐露一點心聲，這次有感而發，顯然不是說他自己，他是在說自己的朋友或親人嗎？

　　爲了不多提起陳鋒的傷心事，凱歌趕緊轉移話題：「那我也陪您喝啤酒好了。」

　　「你能喝啤酒？」陳鋒微感詫異。

　　凱歌笑道：「我怎麼不能喝啤酒啊，你當我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啊？」

　　陳鋒看着凱歌，嘆道：「你恐怕要比一般的貴族公主還要高貴。」

　　凱歌抿嘴笑道：「哪有啊，老板好會誇獎人啊，來，我們就喝啤酒，今晚不醉不歸！」

　　和凱歌這樣魅力無窮、知情識趣的絕世佳人用餐，當然是件愉快的事。二人天南地北的閒聊着，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鋒放下酒杯，看着凱歌，一字一句的說道：「我知道你想了解什麼。」

　　凱歌也放下餐具，沒有說話，微笑着望向陳鋒，靜等他的下文。

　　陳鋒說道：「當初我說暫時沒有工資給你後，還讓你墊付房租。一般人都會認爲我是個神經病，哪有這樣的老板。但是我知道你會答應的，因爲第一我真的沒什麼錢，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我發現，我犯了一個錯誤。」

　　陳鋒喝了口酒，凱歌也舉杯抿了一口。陳鋒又說道：「我說過，我看人一向很準。當我認識你時，你公司的那些助理，我的確是看不上，而只有你才是難得的人才。所以雖然你是個超級美女，會給我帶來很多麻煩，但我還是破例選擇你作爲我的助理，因爲我知道你給我帶來的幫助，會遠遠大於麻煩的！」

　　「我說過，我最大的長處，就是看人極準。所以我對你的評價，人中龍鳳，濟世之才，天下無雙，不是溢美之詞，而是實事求是。所以，我隨即就發現我犯了個錯誤，那就是你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公司的前臺接待呢？就算你們老板瞎了眼，你又怎麼可能屈居人下了呢？所以，我當時就意識到我搞錯了。」

　　凱歌依然是面不改色的微笑着，安靜從容的傾聽着，陳鋒接着說道：「所以我說暫時沒有工資給你，還要讓你墊付房租時，你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就答應了，我就知道我沒猜錯。當然我並不是在試探你，這點錢也沒什麼值得試探的。我只是真的沒錢，我同樣知道你也不在乎這點錢。我要是沒猜錯，那家公司就是你的吧？」

　　陳鋒：「再看看這之後，你給我租的住處和寫字間，你現在見我時開的車，甚至你的穿帶，包括今晚這頓晚餐，是怕我吃不好，餓着吧？嘿嘿。一切都是讓我可以過得很舒服，又不誇張，以免傷了我這個窮人的自尊心。這一切安排都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恰到好處！尤其可見你也不愧是人中之傑，一個恰到好處的女人！」